里通卖国?
连翘呼吸都停滞了。
哆哆嗦嗦去看陆轻歌。
良娣……卖国?
怎么可能呢!她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陆轻歌头上、身上、手上本就不多的饰品,已经都被摘了下去。
墨发散落大半,披在身后。
神情还算淡定,但是眸底的紧张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的。
夜枭在太子大婚时,秘密来到她的西园,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不可能是一时兴起。
更不可能没有证据。
但是,里通卖国这种事情她从来没有做过,就算是他们有证据,也只能是伪造的。
今天就算是被带走了,也早晚会还她清白。
陆轻歌下意识用手轻抚高高隆起的腹部。
只是,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她可以去夜狱里面吃苦,但是肚子里面的小生命不行!
“你们若是拿不出实证,我是不会和你们走的。”
矮个的女子,弯起眉眼,“良娣,别急呀,我们这不是在找。”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黑影手托木匣,颔首沉声:“秦首,找到了。”
陆轻歌目光落在匣子上,瞳孔骤缩。
一阵寒意在后背直冲到头顶!
果然,那矮个女子,打开匣子,用带着黑色手套的两根手指,捏着一个银色的造型似枫叶极为特殊的飞镖。
她将飞镖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嘴角勾起:“就是这个,看上去没有什么威力,一旦破开皮肉,接触到鲜血,就会从这叶脉中渗出南疆的蛊毒。”
“太子殿下,在南泽险些丧命,就是被这东西所伤。”
她的话说完,高个女子毫不犹豫,将陆轻歌钳制住,同时低声提醒她:“良娣,对抗夜枭的人是什么下场您或许听过,还是乖乖和我们走吧。”
只是她这个钳制的动作,力度并不大,而且是半扯半搀扶,显然还是很顾忌陆轻歌的身子。
陆轻歌视线从那个师父留给自己的飞镖上面挪开:“我跟你们走。不要伤害我屋里面的人。”
“放心,至少现在不会。”
陆轻歌被他们带上一辆全黑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枫荷跪在院子里面,眼泪流了满脸。
忽地,头顶再次传来烟花的轰响。
落在瞳孔的绚烂色彩,最后变成了狰狞的血红。
夜狱那是什么地方!
进去的是九死一生。
枫荷挣扎着爬起来,口中喃喃自语,“我……我去找殿下。”
小太监劝:“枫姐姐,现在正是大婚的时辰,他们是瞅准了时间,来抓人的。你去,肯定是见不到人的。”
“那也要去!”连翘高声,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通红。
“我去!”连翘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目光异常坚毅。
枫荷还想说什么。
连翘道:“我哥哥或许会在前面,我去更容易见到殿下。枫荷姐姐,家里需要你这个主心骨,等殿下回来了,这边的事情还要仰仗你呢。”
枫荷听了这话,虽然觉得有一点奇怪,但是事情紧急,也没有时间思考。
“好,快去快回,我们等你。”
连翘猛地点头,转身去了。
·
马车走在幽暗的夜色中。
终于在一炷香的时间后停下了,陆轻歌的眼睛被黑纱蒙着。
有人搀扶着她下车,动作是小心翼翼的。
然后有一双柔软的手,帮她解下了遮挡物。
果然是一个女子,穿着宫女的常服,垂着眼睛,不看人,但是动作十分流畅规矩,显然也是夜枭的人。
“我扶着您。”
陆轻歌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他们走。
她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一道废旧的铁门打开。
绕过遮挡视线的假山,通过一条地下通道,正式进入了夜枭的夜狱。
和陆轻歌心中所想的不同。
这里不同于霍家的地牢,腐朽、血腥……
虽然是在地下,但是里面的火把点的很足,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得通亮。
也没有想象中的哀嚎声和血腥味。
但是,很冷。
那种彻骨的冷。
腐朽的苔藓味道充斥着鼻腔。
陆轻歌被带到一个很整洁的屋子里面。
里面是一张木床,一张木桌,简洁干净。
陆轻歌被请进屋子,那个一路上搀扶她的侍女跟随照顾。
侍女叫青绿,是夜枭专门审讯犯人的高手。
只是这次给她的任务,是照顾好这位身怀皇家血脉的良娣。
不说照顾得多么妥帖,至少人不能死,或者说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死。
木**面铺了还算干爽的被子,不是很厚。
陆轻歌身上穿得也不多,忍不住裹紧了衣裳,往床角缩了缩。
青绿端坐在木椅上面,眸色冷淡地看了她一会儿。
没有动作。
应该冻不死。
那就不需要她插手。
直到陆轻歌缩在床边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儿,整个人开始打冷战。
青绿上前诊脉,眉头微微皱起。
起身到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色铃铛。
有节奏地晃了两下。
立刻就有侍卫过来。
“取一床厚被子。”
“是。”
“再拿一些热水,和一个暖炉。”
“是。”
侍卫对对她的话,没有丝毫的质疑,领了命,迅速去办。
很快,就拿来了一床晒得松软的被子,还有一壶热水,一个汤婆子。
青绿给陆轻歌盖上被子,又塞了汤婆子进去。
然后自己倒了一杯水,自顾自喝起来。
全然一副,已经尽最大努力,对方死活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的样子。
·
东宫。
枫荷焦急在院子里面踱步。
心中愈发焦急,简直就是放在火上煎一样。
良娣被带走这么久,连翘也去了前面这么久,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到底是连翘没有见到人。
还是太子殿下不肯回来。
又或者,这件事情太子殿下早就知道?默许了今天的行动?
枫荷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想炸了。
也再没有了耐心,等待下去。
她交代给小太监,坚守在院子里面,自己则往前面去,准备自己去找太子。
结果,她半个身影才出院子。
就看到了连翘踉踉跄跄的身影。
只有,她一个人。
枫荷迎上去。
连翘软倒,栽在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