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琴离开已经三个多月的时间。
起初的时候,三五天就会有一封信送回来。
会把沿途,在庄子上的生活,事无巨细讲给陆轻歌听。
但是最近两个月的时间,陆轻歌能够感觉到,霍琴在信里面的内容,有所隐瞒。
不仅如此,信的数量也在减少。
上一次,收到她的信,已经有近十天了。
陆轻歌有些担心霍琴,连着写了几封信,终于在十几天前,接到了她的回信。
只有很短的几句话。
“一切安好。”
“切勿挂念。”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第一时间赶回去。”
陆轻歌虽然挂念,但是除了写信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她早点回来。
可惜。
一直到,东宫大婚,陆轻歌也没有等到自己这个好朋友。
·
如今,陆轻歌还住在西园。
顾瑾权原本是想她搬到新的院子去住的。
但是陆轻歌拒绝了。
一方面是她喜欢这边的幽静,住得习惯了。
另外一方面,西园的地方很大,她带着枫荷她们,种了不少的菜园,到了丰收的季节了,实在是舍不得自己的劳动成果。
顾瑾权答应她暂时住在西园。
也是多方面考虑。
一个是陆轻歌的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了,突然换一个新的生活环境,害怕影响她的心情。
还有就是,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到时候东宫必然热闹非凡,陆轻歌若是搬到新的院子里面,自然会听到看到……
所以,暂时留在西园也是目前比较好的选择。
·
大婚这日。
举国欢腾。
琉璃灯盏将新扩建的东宫照得如白日。
处处尽是欢颜。
“一拜天地——”
东宫深处,西园。
喧嚣和热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
陆轻歌孤身一人,坐在窗前,在灯火的光亮下,手上拿着女红的针线。
但是纤细的手指,静静悬在半空,眼睛眨也不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娣。”枫荷小心翼翼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入了秋,天气凉了。
陆轻歌又尤其怕冷。
枫荷准备了一个精致小巧的手炉。
“暖暖手。这些活儿您还是白天再做吧,别累坏了眼睛。”
陆轻歌任她把针线拿走,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不知道是不是一整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胃里面有点难受。
手炉很暖,抱在怀里似乎舒服了不少。
忽的。
外面传来了几声巨响。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从高处传来,下一瞬,窗棂被染上了繁复的色彩。
是烟花。
“把窗子打开。”陆轻歌道。
枫荷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陆轻歌的吩咐,走过去,缓缓把窗子打开,还特意用身子挡着灌进屋子里的风,避免冷风直吹到陆轻歌的身上。
“连翘,把毯子取来。”枫荷一边道。
连翘今天一整天都撅得能挂油瓶,气场低迷。这会儿跑得快,抓了毯子就跑到陆轻歌的身边,轻轻帮她围好。
“良娣,现在您和小主子的身体最重要了!”连翘竟然挤出来了一个笑容。
枫荷转头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
突然觉得连翘虽然还是个会噘嘴的小丫头,但是已经长大了。
“轰——哗——”
远处空中,又绽放了璀璨的烟花。
陆轻歌仰头,透过窗户,看向一方浓墨重彩的天空。
她和顾瑾权的婚礼,是在扬州举办的。
那时候只有她租住的院子的几个邻居,参加了他们的婚宴。
院子不大,一应物品也是最简单的。
但是她从未觉得委屈。
当时不觉得,现在也不觉得。
就算没有这满天的烟花,没有举世皆知的喜宴。
但是他们拜过神明,拜过高堂,结发为夫妻。
那时候的陆轻歌,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烟花放了很久。
陆轻歌就这么静静看着。
枫荷终于忍不住了,单膝跪在陆轻歌的躺椅旁边,轻声:“良娣,咱们不看了好不好?风太大了。”
陆轻歌歪头看了一眼。
发现枫荷的鼻尖都吹红了。
点点头道:“好,把窗子关上吧。”
“是。”枫荷欣喜。
不等枫荷起身,连翘已经先一步,去关窗户。
窗子关上的瞬间,又是一声巨响。
复杂在院外值守的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面带惊恐。
“不……不好……来人……夜枭,是夜枭!”小太监硬是结巴了好几声,才说出话来。
他的话,让屋子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连翘吓得当即腿软,也结巴起来:“什么……夜……夜枭?这里是东宫,他们来干什么?”
在整个大晟,听到夜枭这两个字,少有人无动于衷。
他们是直属皇帝的特殊组织。
他们的出现,通常代表着,被缉捕的人再难翻身,进入到他们的夜狱的人,生不如死。
枫荷比连翘要好一些,嘴唇也白了,脸上的血色褪去。
下意识就要出门去看。
可不等她出门,有两个黑影闪进了屋子,快得像魅影一般。
很显然,小太监能进来通风报信,是他们允许的。
两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陆轻歌的面前。
虽然遮着半张脸,但是从身形依旧可以看出是两个女子。
“陆良娣,夜枭奉旨公干,希望您能配合,请您移步夜狱。”其中一个高个子女子开口,声音微微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陆轻歌长睫微颤,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颤抖,她极力叫自己镇定下来。
“为什么?”她总要清楚,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身量矮一些的女子冷声:“良娣做过什么,自己应该知道,不过我们也不介意提醒您一下。”
一边说着,已经将陆轻歌头上的发钗,手上的饰品,通通摘了下去。
防止她做出任何过激的想行为。
又有几个黑色的魅影钻进屋子。
极速活动,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
连翘哆哆嗦嗦:“你们……你们这样做就不怕太子殿下,我们良娣肚子里面可是小皇孙,你们要是敢乱来,殿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高个遮面的女子没有说话只专心看管陆轻歌。
那个矮个的女子缓步走到连翘的身前,居高临下审视她:“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祈祷你们的主子,没有里通卖国,否则……你们也要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