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眼底的情绪格外的晦暗。
她只当程瑶是进了韶华门因为过于嫉妒原主才会心生魔障做下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的。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程瑶的根就是黑的。
“母狗死了，我跟着野狗群过了一段时间，原本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却没想到他们欺骗了我！”程瑶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格外激动：“我被他们肆意羞辱，他们把我当丫头看待，而且还说是因为我太小了所以他们才没对我下手，不然他们肯定会让我成为他们的……”
程瑶流下眼泪，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萧子佑甚至都退后了几步，距离程瑶更远了一些。
他其实并不觉得程瑶为了往上爬过好日子可怕。
修仙界的人谁不是这样？
不强就只能任人宰割，众人虽然追求的都是同一个目标，但是在路上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手段。
每年修仙界入魔的人都不计其数，心思不澄澈的人到最后几乎都有心魔，心魔劫一旦形成，那飞升的路上就会受到很多阻碍。
萧子佑听自己的父亲说过很多关于这些人的事，也一直提醒自己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
他平常除开骄纵了一些，其实也没太伤天害理。
不过他现在才发现程瑶白莲花似的外表之下居然藏着一颗如此恶毒的心。
她的灵魂都散发出了一种腐烂的气味，叫人不忍直视。
“之后我想尽办法，我以美色勾得他们内斗，本来那天如果不被姜鸢带走，其实我应该也能恢复自由了，我相信以我自己的本事，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有好日子过，可是姜鸢出现了。”
“她是那么高高在上，施舍我好像是施舍路边的小丫头，她冲我笑，我心底不甘心，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年纪，为什么姜鸢身边围绕着那么多人，我却什么都没有？”
“后来她带我见到了子佑哥哥，我心头更加不甘心了，那段时间姜鸢给了我很多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我觉得她是在跟我炫耀，想要炫耀自己到底有多少好东西，我心底积蓄了诸多不满，这种不满在见到子佑哥哥的时候登上了顶峰。”
“我不明白，姜鸢那种人为什么能拥有一切？”
“所以我要把子佑哥哥抢到手。”
程瑶说这个话的时候自以为深情地看了萧子佑一眼，却不知道萧子佑这会子心底只有恐惧。
他想到自己身为流火剑宗的少宗主，其实日子也过得极为奢侈，那这些在程瑶眼底，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炫耀呢？
萧子佑心底陡然升起了一股惊悚的感觉。
只要想到这个人就连养大她的狗都能杀掉，萧子佑就觉得这个人好像是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他极度害怕，那种不安定以及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碎裂的感觉十分压抑，萧子佑痛到了极致，居然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子佑哥哥！”
程瑶看见萧子佑吐血了，心底慌张到不行，她连忙跑过去想要抱住萧子佑，可是萧子佑却躲开了她的触碰。
程瑶哭成了个泪人：“子佑哥哥……你不要这样对我，瑶瑶没有了子佑哥哥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话倒是真话。
即便程瑶现在修为已经很高了，但她想要的就是流火剑宗未来宗主夫人的位置，要是没有了萧子佑，那她还算是什么？
“程瑶。”
在一片慌乱中，姜鸢的声音宛若一股清音，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程瑶不想搭理程瑶，心底甚至有些害怕恐惧，她低着头，死死握着萧子佑的手，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姜鸢一眼。
姜鸢却不管程瑶到底在害怕什么，直接问出了一句跟原主息息相关的问题——
“所以你的灵根，到底是谁拿走的？”
姜鸢其实在知道真言果效应的时候，就想要开口了。
但是那样显得自己过于急迫了，而且若是程瑶没爆出什么猛料，只回答这个问题的话，萧子佑也肯定不会相信。
现在就不同了，程瑶暴露出来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姜鸢相信，现在自己不管问什么，萧子佑都不会再怀疑真言果了。
萧子佑听见姜鸢的声音心底也是咯噔了一声。
“你——”他目光复杂地盯着姜鸢，显然想要叫姜鸢不要这样落井下石，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因为当初灵根的事她被污蔑了太长时间，而且他对姜鸢的行为也格外的下作，若是姜鸢真的是冤枉的，那也就意味着之前那么多年，都是他错怪姜鸢了。
萧子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只能去看程瑶。
他希望程瑶能守住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程瑶努力了显然没可能反抗，她体内的灵力再次消失了大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但她依旧抵抗不了真言果的威力。
“是我……”
萧子佑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当时害怕自己不会被选上，所以偷偷出来自己测灵根，却没想到姜鸢担心我，居然追了上来，我那灰扑扑的灵根被她看见了，我害怕她说出去，就对姜鸢动了手，没想到姜鸢居然会在那个时候筑基了……我见她陷入昏迷，立即就来了主意。”
“我挖出了自己的灵根，随即把姜鸢的手上涂抹了我的血，晕倒在一边等待被其他人发现。”
“姜鸢筑基花费了很长时间，我的计划成功了。”
程瑶说着说着笑了出来，可是她的眼底却流出了更多的眼泪：“韶华门也被灭了，我很高兴，韶华门上下三百多个弟子，用他们的性命，证实了子佑哥哥对我的感情，我觉得很值得。”
“够了！”
萧子佑怒吼了一句，一把将程瑶推开：“你是入魔了吗？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你可知道当初我为了你背负了多少骂名？”
这件事要不是有他父亲出门遮掩，恐怕整个修仙界都要厌恶他了。
程瑶看着萧子佑：“那有什么关系？你爱我不是我？正如我爱你，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
“这一点终究是我赢了姜鸢了，哈哈哈……她之前喜欢你，甚至愿意为了你去死，可你终究还是爱我的！”
萧子佑浑身一震，下意识朝着姜鸢看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