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心神一震。
一种血脉牵引的感觉让姜鸢瞬间热泪盈眶。
“外祖母!”
姜鸢抬脚冲了进去。
那面容苍老的人缓缓勾唇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被困在这里多少年了,身上到处都是被折磨过的痕迹,骨瘦如柴,一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空****地挂在她的身上,风一吹就能看见衣服底下空****的。
她居然只剩下了一个骨架……
姜鸢并不觉得害怕,心头只是涌起了一股愤怒的情况,让她周身灵力瞬间暴走,双目赤红,隐约有要入魔的模样。
“鸢鸢!”
正在姜鸢有些失控的时候,老人忽然一开口,瞬间把姜鸢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姜鸢双目重新恢复清明,她恍惚之间意识到,刚才似乎是原主的情绪暴走了。
她直到这一刻才清醒的意识到,为什么别人都说修仙要先修心。
因为入魔实在是太容易了。
刚才她只是因为看见外祖母被这样折磨,一时之间就有些心性不稳,心中嗜血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就险些入魔,那些遭逢大变一下子没稳住的,搞不好就直接入魔了。
姜鸢有些后怕,她赶紧冲到了外祖母身边去,紧紧抱住了她瘦弱的身体。
“外祖母……”
姜鸢跟原主的情绪早已融为一体,她从出了流火剑宗到现在,虽然身边有萧行之,可是她心底的恐惧跟担忧是没办法对外人说的。
韶华门因为原主被灭,原主百口莫辩,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即便她忍着屈辱被那些人搜魂,可那些人还是不相信她。
所有的委屈跟悲愤涌上心头,姜鸢嚎啕大哭。
萧行之站在一侧,看着这样的姜鸢,心绪有些复杂。
心底莫名有一点苦涩,但萧行之并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姜鸢的外祖母看见她哭得如此可怜,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这一刻萧行之看着相拥的两个人,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种同情怜悯以及心疼的感觉。
他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
刚才……他的确是感觉到了自己心底的情绪波动。
原来……这就是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吗?
姜鸢大哭一场之后顿时觉得心头的阴霾都消失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外祖母抱起来。
对方似乎是故意的,明明已经将她剔肉只剩下骨头了,却还将她放在了池水之中,池水里有一种会本能啃噬人肉的鱼类,只要她的身躯一长出来,那些鱼类就会一拥而上。
姜鸢瞧着眼睛又红了:“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外祖母倒是十分淡定。
这样的痛苦承受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钝化了。
而且她早就修炼到了化神后期,只是躯体受折磨,元神并未被打散的话,她就会一直活着。
对方搞出这样的机关来,为的只是慢慢啃噬她的元神罢了。
这些年为了维持自己的元神不散,她耗费了太多,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是一批邪修。”
外祖母目光放空,回忆起了当年的事。
姜鸢的外祖母叫做薛芳菲。
当年她也是韶华门十分厉害的嫡传弟子,那一年她跟姜鸢的外祖父姜祁结成道侣,姜祁是自由就在韶华门长大的孤儿,听说当年是被丢弃在韶华门门口的,被韶华门的人救起来。
“你的父亲当年是韶华门最有望将韶华门带到巅峰的人,他的名字现在很多人可能都忘记了。”
“他将姜献。”
姜献跟姜祁,很多人都以为这两个人有血缘关系,甚至从前还有传言说韶华门为了血脉维系,为了资质传承,竟然不惜**。
虽然修仙界并没有**这么一说,修仙者的岁月漫长,经常会有几百岁的人跟十来岁的少女结成道侣的情况,这种在人间肯定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但在修仙界就没什么难以接受的了。
“我跟你外祖父的结合,是你外祖父执意要入赘,我其实不乐意,咱们修仙门派,其实也没什么不能传承给外姓人的说法,只要对方厉害,能带着宗门走向繁荣,也没什么不能把门主的位置给他们的。”
“但是他是个傻子,非要入赘,后来我生下了你母亲,本来说要跟着你外祖父姓姜的,他又说自己是入赘的,还是姓薛。”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你母亲还是选择了姜献结成道侣,生下了你。”
薛芳菲看着姜鸢的目光十分温和,里面的慈爱让姜鸢眼眶通红。
都这个世界来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只有这一刻,她是真切感受到了被爱着的感觉。
“我们韶华门,本该在百年前就发扬光大的,可是你爹忽然失踪了。”
薛芳菲摸了摸姜鸢的头发:“你爹失踪之后,你娘一边要处理韶华门的事,一边寻找你爹,没多久就被人暗算,重伤卧病在床。”
姜鸢瞪大了眼睛:“这么说……”
薛芳菲点点头:“我已经知道韶华门发生的事,鸢鸢,你要坚定,你从未做错什么。”
姜鸢泪如雨下。
其实原主也懊悔过吧,引狼入室,把程瑶那等狼子野心的人带到了韶华门。
随后韶华门发生的一切她都觉得跟自己有关系,但其实有些事,原来早就在之前就已经埋好了伏笔。
“韶华门不差,但当时已经是残破之身,内忧外患,你身为韶华门大小姐,本该好好学习符修,以后振兴韶华门,可是我跟你母亲商量过后,还让你去流火剑宗学习。”
“我们想,背后的人针对韶华门已经开始肆无忌惮了,我跟你母亲势必要跟韶华门共存亡,自然不可能离开,但你还有机会,流火剑宗是天下第一大宗门,你若是成为了流火剑宗的弟子,必然会被他们保护。”
“你出生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是世上极为罕见的极品天灵根,上一个拥有极品天灵根的人——”
薛芳菲的目光缓缓落到了萧行之的身上。
她勾了勾唇:“只可惜,韶华门烂了,流火剑宗也不过如此。”
姜鸢没回头去看萧行之的面色。
她知道,其实萧行之也早就看腐朽的流火剑宗不顺眼了。
薛芳菲这么说流火剑宗,萧行之必然是不会生气的。
再说了,萧行之这种已经超然物外的仙尊,怎么会为旁人几句话而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