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行之的确是愤怒的。
他也不知道这股愤怒是从何而来。
但他可以明确感觉到，这是冲着流火剑宗去的。
“流火剑宗护不住你，鸢鸢，你得另外想办法，还好，我看你已经化神期了，不愧是我们鸢鸢，你从来都是我们韶华门的骄傲。”
薛芳菲虽然一直被囚禁在暗牢里，但显然她对外面的事一直都是清楚的。
虽然她并不知道在姜鸢的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大方向她都是知道的。
她怜爱地摸了摸姜鸢的头发，目光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姜鸢知道，她大概是在想姜鸢的母亲。
韶华门被灭门，姜鸢的母亲也在其中。
“是我对不起大家。”姜鸢垂下头，虽然外祖母知道一切，说不怪她，但是萧子佑屠杀了韶华门无辜的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若不是姜鸢引狼入室，没有程瑶，萧子佑不可能那么发疯。
“这是必然的事。”薛芳菲叹息了一声：“其实我在离开韶华门来这边查探情况的时候，心底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知道这次必然会出事。”
姜鸢一愣。
“外祖母的意思是……”
薛芳菲点了点头：“其实你母亲隐约也有感觉，韶华门当时总是出事，大家都说是我们得罪了人，但韶华门向来潜心修炼，大家专注于符修，并不跟外人多接触，根本就不可能得罪什么人。”
“只有可能是有人盯上了我们韶华门，或许是看上了韶华门的什么东西，又或者是看上了韶华门的什么人，其实我们一直都以为对方是盯上了你。”
姜鸢的确是近年来的天才，而且是最顶级的，没有之一。
她的极品天灵根世所罕见，也就是当着人家萧行之的面，薛芳菲才没有说得太过，其实当年姜鸢出生的时候，大家都是觉得姜鸢的以后的成就必然会高于萧行之的。
“你是韶华门最重要的存在，所以我们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让人一直保护着你，但是我们没有想到，对方还是一步一步瓦解了韶华门防御，打乱了我们所有的准备，我们原本以为把你送走就没事了，可是还是被对方钻了空子。”
“我的鸢鸢，你现在是韶华门所有的希望，我希望你做事不要冲动。”
“你父亲定然还活着，但是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回来，你母亲当年一心想见你父亲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这些你母亲的遗憾，你都要替你母亲弥补。”
姜鸢郑重点头。
“我的神魂元神受损严重，已经没办法跟着你离开了。”薛芳菲说完所有的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了下来。
“外祖母……”姜鸢眼眶通红，里面的悲伤几乎要化作实质。
“你去外面的池塘底下，将我的法器拿上来。”
薛芳菲之所以会如此虚弱，跟本命法器也有关系。
她的本命法器被对方拿走，还找了一些专门对付纯净灵力凶兽不断污染她，薛芳菲是因为心中一直都有执念，所以才能坚持这么多年。
如今看见姜鸢已经长成，她本就是强弩之末的元神已经到了要散去的边缘了。
“好。”
姜鸢起身，看了萧行之一眼，格外严肃认真地说：“仙尊，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外祖母。”
萧行之点了点头。
姜鸢快步来到了外头池塘边上，深呼吸一口气，一个起跳就直接落入了池塘之中。
水花四溅的时候，萧行之听见了薛芳菲的声音。
只在他耳边响起，已经钻入池塘里的姜鸢并没有任何反应。
萧行之疑惑地朝着薛芳菲看了过去。
他不知道薛芳菲这个时候要跟自己说什么。
“仙尊，我时间不多了，这算是我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
“希望你能答应。”
萧行之没说话。
薛芳菲将他的沉默当做是答应，知道时间紧迫，她也没说太多废话，只说了整个韶华门对姜鸢的期待，随后她郑重说道：“我离开之后，希望仙尊能可怜可怜我这个外孙女，在她跟流火剑宗起冲突的时候，护她一命。”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萧行之保姜鸢一次，起码在姜鸢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要保住她不先被流火剑宗给处理掉。
等到姜鸢成长起来，那她也不需要萧行之的保护了。
当然，若是那个时候萧行之跟姜鸢对上，薛芳菲希望萧行之能放过姜鸢一次。
两个宗门的确是成为死敌。
但薛芳菲不会看错，萧行之跟姜鸢绝对不是死敌。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薛芳菲才决定要赌一把，对萧行之提出这个请求。
薛芳菲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她一双眼睛已经开始变得浑浊，死死盯着萧行之，也有一种胁迫的意图在其中。
就好像是萧行之要是不答应的话，她可能就会死不瞑目一般。
萧行之冷笑了一声。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薛芳菲一怔。
她以为自己的赌局失败了，眸底一片黯淡，就连身形都开始变得灰暗起来：“难道说……我们韶华门……”
“但我也没说不答应。”
“不是以为你的请求，姜鸢是个聪明人，她早就跟我提出了合作条件，我会护着她。”
不管她长成还是没长成。
薛芳菲怔住了。
过了好一会，薛芳菲才笑着闭上了眼睛：“告诉她，在我的本命法器里，有——”
薛芳菲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手里托着一个时隐时现的祥云莲花大盘的姜鸢从池塘中冲出来。
“外祖母——”
祥云莲花是薛芳菲的本命法器，一旦主人消失，本命法器也会随之消失。
姜鸢刚才一直在对付癞蛤蟆，并未注意到法器时隐时现，直到她除掉所有秽物，要将法器拿走的时候才注意到不对。
她立即返回水面，却只来得及看见薛芳菲闭上眼睛的画面。
“外祖母——”
姜鸢悲痛不已，她顾不上手上即将消失的法器，一个猛扑到薛芳菲面前：“外祖母，不要丢下我！”
她好不容易才知道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亲人，为什么上天只给她们这么短暂的时间呢？
“外祖母，你不要走啊——”
薛芳菲还残存一点意识，却也只来得及朝着自己的法器一指，随后就闭上了眼睛。
主人一死，法器化作灵力四散而去，从法器中掉落了一个圆形的镯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