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城主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姜鸢的身上。
一开始巩城主也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姜鸢做的,可是看见姜鸢如此冷静,巩城主反倒是有些犹豫不决了。
此女意志坚定,牙尖嘴利,逻辑又很清晰。
若是真的要做坏事,实在是没有必要搞这么错漏百出的局。
姜鸢注意到了巩城主的神色,冷笑一声,不再遮掩什么,直接说道:“巩城主,我单知道这世上有倒打一耙之事,但我着实没有想到居然还真有人贼喊捉贼。”
“我的衣服今日被人弄湿,我被带到了房间去换衣服,进去之后我就察觉到不对劲,那是男子的房间,我便出来找丫头,可那丫头一直跟我说那是给客人准备的房间,让我尽情宽衣便是,我虽年纪小,但也不是蠢人,我立刻察觉到不对,就迅速换好了衣服出去了。”
“巩城主你猜,我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这丫头说了什么?”
巩城主心道不好,正要拦住姜鸢,但姜鸢早有准备,直接扬高了声音喊了一句:“她很诧异,说我为什么能出去!”
那丫头立刻反驳道:“我不是这么说的,我只是很惊讶萧小姐你为什么那么快就出去了。”
“哦?换个衣服要多长时间,你为何惊讶我那么快就出去了?”
“因为——”
那丫头意识到自己似乎中计了,立刻抿住唇瓣,但姜鸢已经不需要她开口了。
她自己开口道:“因为那茶水里被人下了药!”
“而且那药是天月小姐下的!”
姜鸢并不打算隐瞒所有事情。
毕竟经过她的观察,城主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绞尽脑汁,才回忆起前世自己看过的一些宫斗宅斗小说里的细节。
她可不愿意把时间都留在跟这些人的周旋上。
所以尽快让这些人窝里斗,这样她才有时间跟萧行之两个人去查一查城主府的怪异之处。
“你说什么?你可不要污蔑天月小姐!”
城主府有三个孩子,虽然说少城主已经内定,可是这三个孩子各自都有自己的心思,显然是不可能和谐相处的。
所以姜鸢少做引导,就惹得这些派系的人开始内讧了起来。
“我污蔑?”
“需要我说说天月小姐看我兄长的目光有多恶心吗?”
“我说你们城主府的人都不是人你们还不相信!巩天和之前在外头看见我就想要调戏于我,后来见我不搭理他就暗中记恨上了我,而你家天月小姐看上我兄长,见我兄长没那个意思,就怪我碍眼,坏她姻缘。”
“你家天誉少城主自以为魅力无边,在我眼底却什么都不是,于是这三个人一拍即合,设计陷害!”
“这些剧情你们都熟悉不熟悉?”
“闭嘴闭嘴闭嘴!”
那些人方寸大乱。
显然他们没想到姜鸢敢这么刚,直接把城主府三个少爷小姐做的事全部都说出来。
众人有些庆幸地想,幸好今日在这里的只有他们这些人,只要接下来他们做好安抚工作,明日这些消息就不会传出去。
至于姜鸢……
众人眼底闪过了浓烈的杀意。
既然她知道这么多,而且还半点瞧不上城主府,那他们就叫她再也不能看城主府。
去到阴曹地府再去诉说自己的冤情吧。
姜鸢将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底,倏地笑了笑:“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是个莽夫,就这么把所有的把柄还给你们吧?”
众人一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巩城主更是直接站起身来,大步逼近姜鸢,厉声问道:“你还做了什么?”
姜鸢丝毫不畏惧巩城主的气势,笑眯眯地说道:“我当然是把这段时间天月小姐是怎么勾搭我兄长,还试图给我跟天和少爷牵线搭桥以及今日赏花宴会上发生的恶心事都给记录下来了呀。”
“对了,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们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个小丫头,可如今她却不见了呢?”
“我早就让小丫头把这些东西带着躲到了外面去,只要我不出面,失去我的消息之后,那小丫头便会将这些东西广而告之。”
“到时候城主府几位少爷小姐做的好事整个秦城都会知道,哦对了,外界修仙者有一术法叫做千里传音,世上之人谁不好八卦?”
“到时候秦城这些八卦趣事,说不定会像是瘟疫一般,迅速在大陆传播开来哦。”
“不仅如此呢,或许你们还能见到一些正义之士,表示要为民除害,来你们城主府暗杀那些败类呢。”
“你!你竟敢如此做?”
城主府这些人其实并不害怕事情传出去。
毕竟巩城主可是秦城的土皇帝。
但城主府有猫腻!
姜鸢一开始就卡住了这个点,所以现在城主府的人并不是忌惮姜鸢所谓的八卦记录,而是忌惮这件事真要是闹开了,那势必会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城主府来。
城主府可不希望被这么多人注意到。
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城主府的秘密,那就棘手了。
那位已经到了关键时候,若是这个时候他们胆敢坏了那位的好事,那他们必然会被那位盛怒之下直接碾死!
巩城主一个眼神转换之间就已经平复了心情。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姜鸢一眼,慢慢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很好。”
姜鸢轻哼了一声:“如果不是在城主府,我会更好。”
巩城主眯了眯眼睛:“去,让人把萧小姐的兄长接出来,地牢那样的地方,怎么能让他们继续待着?”
“萧小姐,你就好好留在城主府做客吧,我们定然会把你当成亲人一样看待的。”
巩城主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就一挥手,立刻就有人走上来把姜鸢请了下去。
姜鸢眯了眯眸子,目的达到她也懒得留下来,转身跟着那些人下去了。
地牢之中,萧行之倏地抬起眼,朝着头顶看了一眼。
明明上头没什么变化,可萧行之却伸手在自己的头发上一摸。
他将手伸到了眼前,就见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层细小的石子。
那石子很笑,跟之前姜鸢从他睫毛上取下来的一模一样。
在萧行之认真观察那石子的时候,一只尾巴忽然在墙壁上一甩,墙面水波一般晃**了几下,最后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