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
倒是也不必如此自恋。
她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往后挪了挪靠在墙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仙尊，你也不必如此抬举我，我怕我会不好意思。”
萧行之瞥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在抬举你？”
“难道不是么？”
姜鸢笑着说：“你说你聪明，才能看穿我的意图，那岂不是在说，想出这一招的我也很聪明？”
姜鸢说着做了一个拱手道谢的动作，笑眯眯地道：“多谢哥哥夸赞。”
萧行之：“……”
他抿了抿唇瓣，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居然缓缓露出了一个类似于懊恼的情绪。
姜鸢看得稀奇，忍不住凑过去，笑着问道：“不是吧，仙尊这是恼了我吗？”
“可是这话是仙尊你自己说的，你怎么能——”
姜鸢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被眼前放大的一张俊脸给吓得噤声了。
她完全没看到萧行之是怎么动作的，就见到他忽然贴了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近，近到姜鸢觉得自己此刻要是不要脸地嘟起唇瓣，必然就能亲到他的鼻子的程度。
“仙……”
姜鸢刚要开口提醒萧行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就听见萧行之不悦地说：“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吗？”
姜鸢：“啊？”
萧行之已经退了回去。
他动作很快，如果不是他的衣袍还在微微晃动，显示他刚才的确是动过了，姜鸢甚至会怀疑刚才萧行之的“贴面杀”只是自己的错觉。
“啊什么，你仙尊仙尊地喊，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的身份？”
姜鸢疯狂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萧行之幽幽看着她：“你一直喊我的称呼可不是这么说的。”
姜鸢：“……”
她对上萧行之那张义正言辞的脸，居然忽然有些词穷。
于是她干脆摆烂，抱住自己的双腿，下巴压在膝盖上，一双琉璃似的眸子滴溜溜地转，诚心诚意地请教：“那你想要我怎么称呼你？兄长？哥哥？”
萧行之沉默半晌，丢下一句：“随你。”
姜鸢原本有些狂乱的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其实在萧行之纠结称呼的时候，姜鸢心底闪过了一个猜测。
也只有那样的关系，才会纠结称呼吧？
听闻有些男人在做那种事的时候，还喜欢让女方喊爸爸……
姜鸢当然不相信萧行之会是这样的人，也不相信以萧行之这样的性子会做得出这样的事。
但是萧行之刚才那么纠结称呼，实在让姜鸢不得不多想了一点。
可他一句“随你”，瞬间就把姜鸢心底的那点期望给抹平了。
是啊。
这位可是修仙第一人的萧行之萧仙尊啊，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是儿女之情，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喜欢……自然就更不会有寻常男子对自己的女伴该有的占有欲以及古怪的称呼癖好了。
姜鸢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忽然有些凄惨的笑了笑。
她伸手揪住了自己的心口，死死忍住了到唇边的哽咽跟叹息。
“发现了什么？”
一片寂静中，萧行之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姜鸢哦了一声，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干净了，半点都看不出刚才难过得想哭的样子。
“你看这个。”
姜鸢伸手，把刚才从萧行之睫毛上拿下来的东西递过去。
萧行之皱着眉头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伸出手，原本是想要从姜鸢的指尖把东西捻过去自己再好好看看，却不想自己才做了一个要动手的动作，姜鸢下一刻就跟要摆脱烫手山芋似的，直接张开捏紧的两根指头，将东西丢在了地上。
萧行之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本来只是微微拧着的眉头这一刻拧得更紧了。
“姜鸢，你——”
萧行之敏锐察觉到姜鸢的情绪不太对劲，而且他觉得她这样躲避自己的行为有些怪异，正要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姜鸢却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直接开口道：“这是雕像身上掉下来的小石块。”
“我之前见过那个雕像，那雕像的爪子处的石头就是这样的颜色，我猜测我当时应该没看错，这个城主府的确是藏着一尊奇怪的雕像，而且那个雕像还能游走。”
姜鸢嘴巴不停，中间停顿都很短暂，几乎是卡着不让萧行之开口插嘴的点说的话：“当时我带你进去你没看见雕像，或许是对方察觉到有危险靠近就离开了，又或许是你虽然遮掩了修为却还是被它发现了，所以它逃走了。”
姜鸢说完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冷静克制，萧行之都觉得有些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我觉得，我们或许有麻烦了。”
“如果对方察觉到危险逃走了，那说明他怕你，这还好，咱们对上他或许有胜算，可若是你遮掩修为被他发现才逃走，我们麻烦就大了。”
萧行之挑起眉头。
“你刚才说的这两种情况，似乎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不都是逃走了吗？
姜鸢摇摇头，无比郑重地说道：“不，这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如果对方只是本能察觉到危险那还没什么，可是对方若是查探到了你的身份，那你觉得，城主府的人会不会知道？”
“我们不能暴露修仙者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能使用术法，而秦城百姓众多，城主府还有私兵，我们如今还落到了人家手里……”
剩下的话不需要姜鸢多说，萧行之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样子我是出了一个昏招，直接羊入虎口了。”
姜鸢说完歉意地看了萧行之一眼：“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萧行之闻言脸色不太好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些烦躁似乎是因为姜鸢对自己的态度。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可是姜鸢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变得淡漠疏离了。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之前她对他还不是这样的。
萧行之到底是萧行之，即便心底不是太舒服，他也没有表现出来，面上依旧是一派淡漠的样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姜鸢见他如此淡定，正要说话，外头忽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