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吐了那么多血,怎么能好得了?
尤明月好像想到了什么,朝着一旁的朱敬使了个眼色。
他手指着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程瑶,面带寒凉。
“舅舅,去给我搜她的魂。”
程瑶看了看表面上人畜无害的朱敬,向后退了两大步。
她双眼血红,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果然应了那句女人都是水做的。
此时,她娇嫩柔弱。
完全不像是可以自毁灭灵根再去抢别人的邪恶女人。
程瑶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
但是她实在没有办法抵抗天下悠悠众口。
此时此刻她也想得明白,只有低眉顺眼的服从,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脆弱的内心。
萧子佑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当中,他并没有上前护住这个女人,突然之间不知道从外面飞来了一个什么东西,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瞿祯的半兽人,也是这一次在十恶莲花境里程瑶遇到的忠犬。
程瑶为了表示自己心地善良,没有把他当成灵兽,而是把他当成正常的人,很有爱心的把他带回了流火剑宗。
此时那怪物脸上满是愤怒地呼扇着大翅膀,对着朱敬愤怒地咆哮。
“你若是敢碰她,我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萧行之怀里还抱着姜鸢,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面前这个怪物,言辞中满是不屑和鄙夷。
“哪来的半条命的畜生?流火剑宗什么时候变成收容所了。”
朱敬已经到了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大概再有十几年就会进入出窍境界,就连面前的林惊羽修为都在他之前。
他当然容不得一个鸟人在这里放肆指着她的鼻子谩骂。
瞿祯看到这些高傲的正道修士这副模样,他气得胸口起伏。
原本属于妖兽的本性嗜血如命,怪力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他虽然十分忌惮几个高修为的修士,但他却始终不让一步,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再造父母,救命恩人。
朱敬收起了刚刚那一副玩世不恭,他扔下灵果,站起身来掰了掰手指头。
“刚刚大家也都看得清楚,姜道友的魂魄并没有什么问题……反倒是那些记忆……实在是让人唏嘘。”
“在下只是觉得这般搜魂好像不太好。”
在场不明就里的众人纷纷附和。
“一看就是假的,要不然我们怎么从来也没听说过那样不堪的传闻?”
“就是,怎么会有人灭了她满门?韶华们不是得罪了某位大能,才惨遭灭门的吗?”
“我们的少主怎么会杀人满门?这绝对不可能,少主向来宅心仁厚,看到她无家可归,害怕她直接带回了宗门,让她拜入流火剑宗。”
“程瑶小师妹,怎么可能会自断灵根?她更不可能是下品灵根,明明宗主和少主都说她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修炼人才。”
“……”
青云殿里的修士们一个个窃窃私语,没有人愿意相信刚刚看到的。
萧行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他一直觉得姜鸢有问题。
今天想要借机会看看她的魂魄到底是怎么了,可没想到,看到竟然是这些,这让他有些心惊,又有些不自在。
他突然朗声说道。
“林惊羽,你平日里自诩道行高深,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欠缺一些火候。”
邝寒星也跟着撇了撇嘴,他现在可是天衍宗最得宠的少主,怎么可能是邪修,更不可能骗走了苍云鞭,无论如何他也没有办法把姜鸢记忆里的那个人跟自己联系起来。
“我看这位仙友说得对,林惊羽,你一看就是个半吊子,搜魂术只能搜出记忆深处最深刻的东西,那些都没发生过,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搞不好那些都是你自己练功的时候发了疯精神错乱的臆想。”
萧子佑从来也没想过原来事情的真相会是这个样子,他还沉浸在姜鸢的记忆里,没有回过神来。
最终,他才喃喃地开口。
“林掌事,刚刚本少主看你贪杯,没想到你酒品这么差。”
现在所有人都在指责林惊羽,他有些慌了手脚。
刚刚她在给姜鸢搜魂的时候,那一股来自身边的威压根本不是假的,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但现场比他修为高的仅仅只有朱敬一人,两个人之间也只是差了几个小境界,根本不可能是他。
那样的压迫感,他曾经只在自家主人身上体会过,那可是化神期,现场怎么会有那样的高人?他不相信,但又心惊肉跳。
“你们都在胡说。”
他低头看看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虚弱不堪,已经没办法再睁开眼睛的姜鸢。他心里都不确定越来越多。
“我的搜魂术不可能有问题。”
“那可不见得。”
尤明月脸上带着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只是看向一旁的表舅,对他传音入密。
朱敬看了看外甥,有些无奈地走到众人面前。
“我看多半是林兄刚来的流火剑宗还不太适应对着有些水土不服,不如由不才在下再来一遍可好?”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走到萧行之面前,略有深意地看了看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然后才略带恭敬地抬起手,好像是在询问。
萧行之一直抱着姜鸢,他一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你这一次可要查仔细了。”
“是。”
他说出的话也不知为何,竟然自带公瑾。
说罢他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了姜鸢的天灵盖上。
姜鸢原本已经昏迷,可是突然有人再次触碰到她的头,她只觉得浑身一僵。
萧行之双手陡然收紧,把她紧紧地圈在怀里。
“别怕,不过就是搜魂,即便你的记忆再不堪,有我在,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姜鸢可能是本能的反应,她仍旧浑身紧绷,一点都不敢放松。
朱敬手拿起了刚刚清虚道人的问天镜。
他慢慢运行功法,画面中再次出现了一些影像。
可能只是姜鸢面无表情的在流火剑宗的问剑崖上种下了鸢尾花,然后看着花开花落,甚至能感觉得到她身边时间的流逝,就这样花落了再种新的,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在场的所有修士一个个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这就是她最深层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