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瞪大眼睛:“为何你此前不说是怀生提醒你的?”
小五扁扁嘴:“他不让我说。说什么自己罪孽深重,想赎罪。”
“……你可真是别扭啊。”司慕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也没想将我们完全困住。叠意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并未对你下死手。”
一旁的叠意点点头:“我找到他时,他正在扒着门缝往里面看,见到我来,他故意来了两招,可惜,都是假把式。”
顾玄澈无奈地摇摇头:“当时你在看什么?”
连云怀深吸了口气:“我,茯苓此人诡计多端,其实此前我便想过用各种方式带大家逃出去。但都被茯苓第一时间察觉,那座画舫我所知道的机关锁没有几处,我必须保证茯苓被你们完全拿下我才能开门。”
叠意凉凉道:“他们剑都架在这女人脖子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连云怀摇摇头:“这茯苓,也是个用毒高手。”
“嗯,看出来了。”司慕雪挑了挑眉,“从我一进画舫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那些黑衣人,平日里应该都是用蚀骨草养活的吧。否则不会那般刚硬。”
叠意恍然大悟:“王妃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些人好像吃了什么药一样,非得抹了脖子才能一击必杀。”
“蚀骨草。”顾玄澈蹙眉,“蚀骨草只有在翼国大量使用,看来这兀鹫帮和翼国也是牵扯够深的。”
一直沉默的茯苓眸子转了转,咬咬牙:“既然落到你们手里,无非就是一个死字。但死之前,我想弄清楚一件事情。”
司慕雪揉揉耳垂:“你是想问,我是如何控制那些人的?”
茯苓不答,只是看着司慕雪。
司慕雪勾唇:“你对毒的兴趣看来很浓。只不过就是有些太剑走偏锋了。若是从我们一踏入画舫,向安和黄芪两人不那么急躁,或许,我们真的会被缠住也说不定。”
茯苓:“此言何意?”
司慕雪站起身:“从我们一入画舫开始,我就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砚国本身就禁用蚀骨草,对于你们来讲,可能是觉得我们对蚀骨草肯定不会很熟悉吧,所以才放松了警惕。”
茯苓面色一变:“我并非大意,你的名号我还是听说过的。但你进画舫,是不可能闻到蚀骨草的味道的。它的味道早已被掩盖。”
“这便是你功夫不精了。”司慕雪笑笑,“起初我确实闻到的不是蚀骨草的味道。我闻到的是黄芪身上的味道,但那时候船上还有其他无辜之人,所以,我被绊住了手脚,不能用在东海的方式去控制人,再者,我当时身上可没带那药。”
茯苓瞪大眼睛:“那你是如何?”
“我是如何?这就要问你们这些喜欢用蚀骨草的人了。”司慕雪拍拍茯苓的肩,“对蚀骨草的研究我不比你们少,你们可知道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我无法阻止它害人的毒性,那我便可将其利用,添一把火。”
说着,司慕雪从袖兜里取出一颗药丸,递给茯苓看了眼:“这东西素日里不起眼的。但只要遇到蚀骨草,就会成倍放大它的药效。并且,与我的药相融合。那些人在我的操控之下自然为我所用。那夫妻二人但凡当时不往上跑,你屋子里的人都不会有事。”
茯苓恍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急忙挠挠自己的后脖颈:“所以,他们当时进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携带了毒药,他二人身上的药香……你,你果然是邪魔外道。”
“这就是你不讲科学了。怎么能这么说我呢?那毒烟分明是顺着画舫自己窜上来的,那夫妻二人又能携带多少。”司慕雪笑眯眯道,“不过,你这体质倒是有点意思。触碰了我的毒烟之后,竟然一点事都没有。看来是百毒不侵嘛。”
说着,司慕雪一把抓起茯苓的手腕,探了探她的脉象:“嗯?中毒这么深。”
同时,司慕雪注意到连云怀的面色不大好看。
“原来如此。你是需要人来帮你缓解毒性。”司慕雪捏起茯苓的下巴,“原来我是鄙夷你的,不过现在倒是有些佩服你,敢拿自己的身体试毒,也算有点胆量。”
茯苓别开脸:“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惜,终究在你面前我是一败涂地。”
司慕雪挑了挑眉:“你已命不久矣。临终之前,可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茯苓冷哼:“你若是想从我这里套话,是没有意义的。”
司慕雪挑眉:“像如意坊这样的地方,在砚国你们建了多少?”
茯苓轻嗤:“不知道。”
陈盼夏恼怒:“要不直接上刑吧。”
司慕雪蹙眉:“她不怕上刑。以自己的身体炼毒,其痛苦不亚于任何一种刑罚。上任何刑具都是无用的。”
茯苓嘴里缓缓溢出一口黑血:“你说得很对。我死都不会告诉你我们有多少据点的,我等着你们中原人全都覆灭,等着我们东瀛人踏平中原之地,等着……”
后面的话不等她说出,陡然间,一柄短刀直接插入了茯苓的胸口以下。
“你,你……”
茯苓脸上青筋绷起,整个脸的颜色陡然变成了绿色。
司慕雪面色平静地将刀抽出,然后抓起茯苓的衣袖擦擦刀上的鲜血,淡淡道:“虽然给你上任何刑具没用,但五脏六腑的疼痛始终是你的阴影,你这么喜欢,就让你承受个够好了。我对你们东瀛人可从来不喜欢心慈手软。”
茯苓‘咚’的一声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不停地抽搐起来。
这场景范静没见过,只觉得惊骇。没人会在这正堂直接这样杀人,就算要杖刑也会在外面。
幸亏这府衙没有外人在,否则非得弄得百姓惊慌起来。
顾玄澈看着司慕雪那把染着黑血的刀,挑了挑眉:“好好的一把刀让你淬了毒。”
“没办法,谁让我功夫不济呢。”
司慕雪擦干净上面的血,将刀收回刀鞘当中,藏于袖口之下。
陈盼夏看着地上一口接着一口吐血的茯苓,皱眉:“就让她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