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宇一惊，连忙跪到地上：“臣绝对私心，一心只是为了砚国的江山社稷，为了砚国皇室。”
“……是吗？”顾远昭眯了眯眸子，经历过一再的兄弟背叛，他现在心里已经很难再信任任何人，更多的是权衡利弊。
甄宇俯首，脊背明显在颤抖。
顾远昭给李总管递了个眼色。
李总管上前，将甄宇扶起：“甄大人别这么紧张。您是内阁重臣，陛下很看重您的。”
甄宇怏怏地抬起头，对上顾远昭的视线。
君王的视线总是冷漠的，臣子们只敢看一眼就会低下头。
也就只有一个人，敢一直直勾勾盯着顾远昭。
那个人就是司慕雪。
顾远昭心头不由燃起一阵烦躁：“朕知道，厉王妃素来行事与他人不同，朕这段时间也确实纵容了她不少。”
甄宇：“那陛下还……”
“在你们看来，朕这个国君是不是为了保持国君威严，就可以什么都不顾了？”
顾远昭的声音忽然变得凛冽。
甄宇忙低头：“臣不敢。陛下乃是仁君，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顾远昭一拂袖，冷哼：“也罢，从你嘴里朕是半句真话也问不出来。”
“臣不敢。”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路之后，顾远昭又说：“你认为厉王妃那些故事里讲的东西于我朝国策可有任何益处？”
甄宇：“并无任何益处。那是在颠覆朝纲。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人生来便分三六九等。岂能完全坏了规矩。”
顾远昭叹了口气，深深看甄宇一眼：“果然如厉王妃所言。”
甄宇一愣：“陛下，臣只是站在皇室的角度去考虑。若是当真如厉王妃所想，那这天下人岂不是人人都要造反？国将会永无宁日啊。”
顾远昭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甄爱卿，若是有一日，朕抄了你的家，将你家中女眷发配到教坊司，你会作何感想？”
甄宇不明白顾远昭这话什么意思，吓得腿一哆嗦，又一次跪到了地上：“陛下，臣有何罪，还请陛下明示。”
顾远昭无奈。
李总管又过去扶人：“甄大人，这大冷天的，别动不动就跪，伤着膝盖可就不好了。陛下只是随口问问，您何必如此紧张呢？”
这是随口问问的意思吗？
顾远昭此时觉得甄宇就是个榆木脑袋，除了揣测君意，以前那股子为民请命的劲儿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让他甚是失望。
甄家也是出过几个进士和状元的，若是士族人人都像他这般腐朽，只怕当真会如厉王妃所说，他这个皇帝的权力将会逐渐易位。
顾远昭沉了口气，压着火：“朕是要你设身处地地想想，那些被迫身在教坊司，身在青楼的女子，一旦是你的家人，你会作何感想。是否会心疼，是否会怜惜她们？”
甄宇后知后觉明白顾远昭的意思，抿了抿嘴，说道：“若是臣犯下的弥天大错，臣自愿领罚。况且，那些女子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至于怜惜，依照我朝律例，并未规定落为贱籍的女子不能赎身。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顾远昭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甄宇一眼：“朕记得，你家里有三个女儿，妻妾加起来也有四位。”
“是。”
“那你可问过她们是如何看待这些女子的？”
“妇人之言，多半是带了些同情心。不能当回事的。”
顾远昭看着甄宇，好半天，眉梢挑了挑：“看来朕让厉王妃介入礼部的选择非常明智。”
甄宇一头雾水。不过也知道再因为此事针对厉王妃恐怕会引起顾远昭的不满。顿了顿，他眸子一转，忽然想到另一个主意：“陛下，臣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远昭：“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就不要讲。”
甄宇：“……”
李总管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甄大人想讲便讲吧，陛下现在不想听废话。”
正说着，皇后杨嫣突然出现在附近。见着顾远昭，简单行了一礼。
顾远昭伸出手，牵过杨嫣的手。
甄宇轻咳一声，认真说道：“此次西翎国派夏郡主前来，虽然没有明说，但想来应该是为了夏郡主的婚事而来的。夏郡主人正值年少，青春洋溢的，不知陛下可有什么想法，为夏郡主物色一桩好亲事。”
杨嫣回头：“甄大人现在改行做红娘了？人家西翎国郡主的婚事也由你来操心了？”
甄宇被刺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顾远昭捏捏杨嫣的手背，笑了笑：“那依甄大人的意思，这朝中可有合适夏郡主的人选呢？”
甄宇见机会来了，忙说道：“臣有一提议。听说夏郡主这段时日一直在厉王妃的医馆帮忙，此女如此心系百姓，懂得与民作乐，臣想，不若将夏郡主纳入宫中，常伴陛下身侧。”
顾远昭顿住脚步，深吸了口气，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眼甄宇。
杨嫣冷哼：“甄大人是当本宫不存在是吗？”
甄宇：“臣不敢。”
“这种事情别塞给朕。”
顾远昭看了眼杨嫣的表情。
甄宇当然不是真的想让陈盼夏入顾远昭的后宫，他打的是别的主意。
顿了顿，甄宇又说道：“那不如这，那夏郡主我看着与厉王妃交好，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厉王又是西翎国人人人称道的战神，不若陛下赐婚夏郡主于厉王殿下。”
杨嫣回头瞪甄宇一眼：“你跟我这儿搞迂回战术呢？”
甄宇眨眨眼：“臣没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顾远昭回过头：“厉王已娶妻，说过此生不会纳妾。那西翎国郡主身份尊贵，到了砚国岂会给人当侧室。甄大人此话过于放纵了。”
“臣知罪。但陛下不如且听臣一言。”
顾远昭耐着性子：“说吧。”
“那厉王妃素来嚣张跋扈，安宁侯府又出过前朝奸细等事，虽说陛下一念仁慈，没有问罪安宁侯，但安宁侯识人不明，毕竟犯下过过错。而这西翎国郡主就不一样了，身份比厉王妃也高贵，想来更适合厉王殿下。”
杨嫣冷冷扫甄宇一眼，都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