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大人，本官说的是事实。我朝律例，你若现在动手，即便他们招了，也会说你屈打成招。到时候闹得两国都不好看。解大人，你以前可不是这般冲动的性子，莫不是也被厉王妃影响了？”
解元脸一沉：“即便闹得不好看又当如何？它西洋人但凡有那个本事，早就打过来了。还用的着玩这些阴损的招数？我们一直以来倒是和和气气的，但和气久了，人家便以为我们好欺负。也是时候告诉西洋人砚国并非只会忍辱负重了。”
一句忍辱负重勾起顾远昭不少回忆，当年天下正是动**之时，翼国兵力强盛，人人好战，夺走砚国不少城池，砚国当时也是忍辱负重许多年，之后才反击。
如今西洋人又打着灭绝中原人的鬼主意而来，他不能再坐看着砚国被动受制。这等奇耻大辱，不给西洋人一点颜色看看，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解爱卿所言甚是。”顾远昭转眸看向顾玄澈，“那七弟又是为何要反对呢？”
这可不太像顾玄澈一贯的性子。
顾玄澈拱了拱手，说道：“陛下。甄大学士虽然顾虑太多，但有一点确实有道理。我们现在不宜明着对他们用刑。所以，臣弟想，用刑这事不如让雪儿来试试。她手段多，说不定可以套出什么话来。”
解元怔了怔，这才终于回想起司慕雪此前好像用过什么药水来审犯人，非但没让犯人承受太大的痛苦，反而让他们老实交代了一切。
这段时间忙着别的事，他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陛下，厉王殿下所言甚是。”
甄宇面露不满：“解大人，你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解元挑眉：“本官是真的觉得殿下所言甚是。不过甄大人所言，本官就不同意了。”
甄宇：“你……”
顾远昭仔细思忖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既如此，那这伊迪等人还是暂且押在刑部大牢里。解爱卿，这段时间给他们吃点好的，以免他们承受不住厉王妃的手段。”
解元：“是。”
甄宇眸子转了转，又道：“陛下，这厉王妃手段非常。当真要用她吗？”
顾远昭愠怒：“你又有何不满啊？”
“臣没有别的意思，臣是在想，此前陛下便叫厉王妃将手里的怪药上交给朝廷，但她仍旧没有做。那些药留在她手里，到底太过危险。臣觉得，此事陛下还是催一催的好。”
顾玄澈斜睨着甄宇：“甄大人这是担心有朝一日雪儿会将药用到你身上吗？”
甄宇脖子一直：“臣与厉王妃无冤无仇，她为何要用到我身上？”
顾玄澈冷哼：“有时候本王倒确实很想在甄大人身上用用那药，本王也想知道知道，王妃究竟与你有何冤仇，以至于你每次大朝会小朝会都要提厉王妃一嘴。”
甄宇咬咬牙：“厉王殿下这是为了护着厉王妃连最基本的事实都枉顾了。”
顾玄澈一拂袖：“甄大人这泼脏水的功力更上一层楼了。”
甄宇：“厉……”
“够了。”顾远昭不耐烦地出声，“一天到晚因为这种事情吵吵吵的，有完没完？”
“臣知罪。”
“臣弟知罪。”
“还有没有事了？没有的话就都回去吧。”
“臣弟还有一事。”
顾玄澈说着，递上司慕雪今日写的一道折子。
顾远昭接过，展开折子一看，上面的笔迹让他挑了挑眉：“这是厉王妃写的？”
顾玄澈：“正是。”
“弟妹这字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突出。”
“陛下谬赞。”顾玄澈拱了拱手，继续道，“不知陛下对此有何看法。”
顾远昭顿了顿，给甄宇递了个眼神，将折子给了他：“甄爱卿怎么看？”
顾玄澈眉头微微一蹙。
甄宇看着折子上的瘦金体，头有些发疼，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臣以为，厉王妃此提议，可行。”
顾远昭挑眉：“难得见你赞同厉王妃的建议。”
“臣素来就事论事。”甄宇拱手，“正如厉王妃所言，七命草在我朝并不受重视，但在西翎国却不一样。眼下我们正是需要七命草时，既是为国为民，臣有何不赞同的呢。”
“好。”顾远昭合上折子，站起身，“厉王，此事真交于你来处理吧。你去和大祭司谈。相信有郡主的授意，这笔买卖很快就会谈成的。”
顾玄澈：“是。臣弟遵旨。”
顾远昭点点头：“如今药方已出，再过两日疫病稳定下来，京城的城门便可以完全打开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六部还有许多事需要准备，你四哥现在因为王妃的死恐怕无心操持礼部，厉王妃素来鬼点子多，有时间就让她去礼部帮帮忙。”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吃惊。
让厉王妃一个大夫去介入礼部事宜，且不说厉王妃向来眼里就没有过守礼这东西，就是有，以她那个性子，还不得给礼部闹个天翻地覆？
陛下到底怎么想的。
甄宇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厉王妃最近因为忙碌疫病一事已经很辛苦了。若是再忙礼部的事，恐怕别人会笑我朝廷无人了。况且，这不合规矩。”
顾远昭面色一沉：“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朕又不是将礼部直接交由厉王妃手上。厉王，你觉得朕此决定可有不妥之处？”
顾玄澈：“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那就这么定了。”
顾远昭站起身，挺了挺脊背：“甄爱卿，你随朕去御花园走走吧。”
甄宇不明所以，但也只能遵命。
御花园内，甄宇缓步跟在顾远昭身后。顾远昭回头看了眼，淡淡道：“甄爱卿，朕记得，你第一次上朝的时候，嘴里挂着的总是平民百姓，怎么如今身上这股干劲却没有了？”
甄宇一下子明白了顾远昭这话的意思：“臣知罪。”
“别这么紧张，朕不是来问你罪的。”顾远昭顿住脚步，侧身睇了眼身后的甄宇，“你老实告诉朕，你屡次在朕面前弹劾厉王，针对厉王妃，到底是有私怨还是当真是为了砚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