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厂并未像木雕厂那般解除禁令,所幸这里的人还算配合,没闹出什么别的事。
何定在前面骑马带路,陈山跟在何定身边,以防此人临时变卦跑路。
九城郊外的村庄离得有些远,等他们完全到的时候,湛蓝的天空已经被染上了墨色。
这一路上大家没有遇到危险,但很明显的,顾玄澈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们。
陈山悄悄问顾玄澈要不要断掉尾巴,顾玄澈想了想,摇摇头,只说:“到了目的地后,先保护孙涿的安全。”
不过,这也是不太打紧的担忧,如今月生散的事情已经暴露,除不除掉孙涿对于那些人来讲,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寂静的村庄炊烟袅袅,何定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农户门前,此时农户的人家正在院子里烧着饭,是一对年岁有些大的老夫妻,院中有一名年轻男子忙前忙后地打水劈柴,脸上堆满了笑容。
顾玄澈撩开车窗帘,望了眼院内:“那个年轻人便是孙涿了。”
何定和陈山一先一后翻身下马。
司慕雪和顾玄澈也从马车上下来。
小莲上前去敲门。
“来了。”
应声的是那位老妇人,不一会儿,哒哒哒的跑步声停在门前,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何定站到前面,朝露面的老妇人拱了拱手:“大娘,是我。”
“原来是何公子。”老妇人扫了眼何定身后,见他身后还跟着几人,不解地问,“这几位是?”
不等何定回答,顾玄澈上前:“我们是来何公子的朋友,来此地想看看孙涿。”
“原来是这样,快里面请。”
老妇人脸上再次堆起笑容,侧身将人邀请进了院内。
“小涿,有贵人来看你了。”
老妇人转头冲灶台前喊了声。
孙涿先是一愣,旋即抬眼望向门口,就见何定此时正带着几个面目生疏的人站在院内,朝他这边投来了目光。
站在他们中间的一位女子他有些眼熟。
何定自从将他救走安顿在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这次带着这些人来意图何为?
孙涿走上前,先是看何定一眼,旋即冲着几人拱手行了个书生礼:“孙涿见过几位。”
司慕雪瞥了眼孙涿绑着绷带的手腕:“伤还没好呢。给我看看吧。”
孙涿借着院内的光亮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女子,不由得瞪大眼睛:“你是,你是……”
“嗯,咱们先进屋说吧。”司慕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头冲做饭的大爷笑了下,“打扰您了,大爷。”
老人家乐呵呵地抬抬手:“无妨。”
老妇人去给老人家帮忙,很识趣地没去打扰他们。
孙涿擦擦手,旋即便带着司慕雪一行来到了里屋内。
一关上门,孙涿一撩衣袍,便要跪下行礼。
“行了。”小莲连忙将人拎起来,“我姐不吃你们这套。老实去那儿坐着,我姐有话要问你呢。”
孙涿不解地看着司慕雪和顾玄澈。
顾玄澈摊手:“不用顾忌我,出门在外,一切王妃说了算。”
孙涿局促地攥了攥衣角,坐到了司慕雪对面,在司慕雪的示意下伸出了手。
司慕雪抬手搭上孙涿的脉象:“你好像认识我?”
孙涿脸一红,点点头:“此前有西洋画师曾画过厉王妃的画像,我这人从小对画画很有兴趣,所以对厉王妃的容姿都记在了心里。”
顾玄澈眉心霎时一跳。
若非这孙涿年纪太小,他此刻真想给他扔出去。
司慕雪幽幽地睇了眼顾玄澈。
顾玄澈轻咳一声。
“西洋画师?”司慕雪回过头,饶有兴味,“我看的病人中倒是也偶尔见过几个西洋人。这西洋人作画很擅长写实,想来这位画师画功不错,定然是画得栩栩如生了,否则你不会记住我。”
“厉王妃宽厚仁慈,心怀百姓,我等自然记得清楚。”
孙涿垂低眸子,不敢看司慕雪的眼睛。
小莲笑嘻嘻地拍拍司慕雪的肩:“姐,看来不仅仅是你的话本子,就连你的画像在这民间也开始广为流传啦。”
司慕雪勾了勾唇:“未必,咱们民间可看不上西洋人那样的作画手法。想必孙公子定然是对画画颇有兴致,所以才研究得多了些吧?”
孙涿眨眨眼:“是,小人平时很喜欢研究字画,不管好的坏的都喜欢拿来研究。西洋人的也不例外。”
“你不必如此紧张。”司慕雪收回手,“除了手上,还有哪里有伤?”
“应该没有了。”回答的人是何定,“我带他来的时候特意帮他检查过伤口,就手上伤得严重了一些。”
“嗯。”司慕雪点点头,旋即从腰包里取出一瓶此前备好的烫伤的药膏,递给孙涿,“这药有利于你手伤的恢复,你如此酷爱字画,手可莫要再伤了才是。”
孙涿双手接过:“小人多谢厉王妃。”
“还有,”司慕雪见一旁一个小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你此前被烟熏过嗓子,未曾好全,我给你开一副方子,你记得好好吃着。不出七日,你的身体便会大好了。”
孙涿拱手:“是。”
司慕雪飞快地写下一副方子,旋即将方子递给何定:“你既然拿他当弟弟,这方子我就交给你了。”
何定一怔,旋即双手接过:“是,王妃。”
孙涿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看了眼何定,没吭声。
顾玄澈看了眼孙涿:“你不好奇我们的来意?”
孙涿:“我……既然厉王和厉王妃都已经来了,还查到了我,那想必怪病的事情也一定查到了。你们来此,是想知道关于怪病的线索的吧?”
顾玄澈挑了挑眉:“你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能知道多少。只是你是那场大火的幸存者。无论如何,你都是这场阴谋的证人,届时,到了京城,我需要你的证词。”
“孙涿定当知无不言。”
孙涿点头。
司慕雪绕过来重新坐下:“行了,别站着了,坐着吧。”
孙涿老老实实坐回了刚刚的位置。
司慕雪看了眼何定:“你就不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你们之间的尴尬?”
何定:“……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