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涿也别开脸:“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司慕雪双手环胸:“你们两个这……情侣之间闹别扭呢?”
孙涿面色一白:“王妃,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我又不好男色,是他对我图谋不轨。”
司慕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也是。”
何定脸皮厚惯了,摊摊手:“确实是我图谋不轨。总之,人我也救出来了。再接下来该如何安顿孙涿,还请王爷王妃明示。”
孙涿也期待地看着司慕雪和顾玄澈。
顾玄澈和司慕雪相视一眼。
顾玄澈看向孙涿:“你想我们如何安排你?按照朝廷开出的安抚流民的条件,我们可以帮你安顿好一处住宅,因为此次粮厂你的遭遇,也可以负责你的日常开销。”
孙涿拱手:“殿下,孙涿知恩图报。其实去哪里都可以,只要给我一处可以读书的地方便好。至于生计,我有双手双脚,可以去做活的。”
司慕雪看了眼何定:“看你的意思,并不愿意留在这里?是那对老夫妇对你不好吗?”
“并非。”孙涿连忙否认,“李大爷李大娘对我很好,他们膝下没有孩子,待我如亲子一般。只是,这里毕竟是,毕竟是……”
“毕竟是何定给你安排之处,所以你心里过不去这关,是吗?”
司慕雪直接戳穿孙涿的心思。
他这个年纪本身自尊心就强,再加上经历了那样的事情,面对何定时,心情难免复杂。
孙涿没有否认,只是沉默。
何定挠了挠后脑勺:“你想在这里待着便好好待着,我不会干涉。原本这李大爷李大娘也是我临时找来照顾你的。与他们相处出怎样的情分那都是你的事。”
孙涿瞥了眼何定,幽幽道:“粮厂的人那般保护我,我却在你这个恶人的帮助下逃出生天,这一关,我过不去。”
何定:“……”
他无力辩解。
司慕雪挑了挑眉:“毕竟事关十几条人命。何定,这些人致死的原因虽然与你有关系,但直接害死他们的毕竟不是你。有些事,还是要说开的。该你受的罪责不会减少,但不该你担的,你也还是别自行承担的好。”
孙涿听司慕雪这话藏有玄机,不解地看向她。
司慕雪简单将此前审问何定的事告诉给了孙涿一部分。
孙涿听后微微惊讶,但面色还是有些复杂:“所以,导致他们病入膏肓的真正原因是莫名下的另一种毒?”
司慕雪:“是,两毒相融,自会加倍害死人。”
孙涿:“那为何何大人单单只阻止了莫名给我下毒,却不阻止给旁人下毒?仅仅只是因为我像他弟弟?”
司慕雪看向何定:“我也想知道这个原因。”
何定叹了口气:“我阻止不了。这话听起来可能像借口,但莫名给旁人下毒时,我并未在场。后来我担心孙涿,那之后便频频开始找他麻烦,打的自然是好男色的名义。”
孙涿面色一黑:“你……”
“我知道你不喜。但当时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莫名放松警惕。”何定继续说,“当然,我任由掺有月生散的粮食流入粮厂,害得那么多人中毒,本身就是我的错,这个我不会争辩,这是我私心所致,如今我夫人也已为此付出了代价。我也会认命接受朝廷的处置。”
一旁的陈山摸摸下巴:“倒是比我磊落不少。”
司慕雪斜了眼陈山:“你也没人家狠。下毒也只敢给人下寒毒。”
陈山缩缩脖子:“王妃,当初那件事……我错了。”
司慕雪嘁了一声,没好气地白陈山一眼。
孙涿不知现在该如何面对何定,他过去和旁人同流合污害得大家中毒,现在又救了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像他弟弟,这听上去实在是太讽刺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顾玄澈看着孙涿,“听闻你原本是要参加明天的科举考试的,所以才跑到粮厂里来做工。孙涿,你可知高中功名之后官场该如何行事,若是不懂得纾解自己,这条路你也是走不通的。”
孙涿虽然没经历过真正的官场,但见过真正的贪官污吏如何欺压百姓,因此骨子里一直是嫉恶如仇的,但教他读书的先生也说过,这官场想要官运亨通,也要懂得在保持初心的同时进退自如,否则自己的耿直很可能会成为别人的把柄。
厉王生于皇室,自小便面对的是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因此他的提点,对他来讲,是有用的。
思及至此,孙涿咬咬牙,起身行礼:“谢殿下指点。孙涿受教了。”
顾玄澈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大丈夫能屈能伸,是恩便受着,相信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你若保持初心,待日后考取功名,定有一番作为。”
孙涿眼底闪起亮光:“是。”
“那么现在,”司慕雪看了眼一脸一脸轻松的何定,“你是要继续留在这里陪伴这对老夫妇,还是随我们一同进京。由我们来为你安排接下来的去处?”
正巧这时外面做鸡肉的香味传了进来,孙涿下意识嗅了嗅,勾唇笑笑:“就留在这里吧。大爷大娘拿我当亲儿子养,我受他们恩惠,自然愿意为他们养老送终。”
倒是个圆满的结局。
司慕雪点点头:“如此也好。”
顾玄澈睇了眼陈山:“现在去把尾巴解决了吧。”
“得嘞。”
陈山转身出去。
“好了,今日我们来此也没别的意思。”司慕雪站起身,掏出一瓶药递给孙涿,“你身上月生散的毒我已经有眉目了,不日便可配出解药,这个白色瓷瓶里的药可以用来缓解毒发。”
孙涿接过药瓶:“对了,王妃,孙涿还有一问。”
司慕雪:“你说。”
“此前木雕厂那些中毒的人……”
“放心,他们遇到了一个好监事和好厂主,人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孙涿松了口气:“那便好,那便好。”
何定吁了口气,喃喃自语:“罪过啊。”
“走吧。”小莲一拍何定的肩,“回去之后,你得继续履行你粮厂监事的职责,将来如何,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