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
林句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去外面准备好笔墨纸砚。
与西洋人不同，林句还是保持了砚国人的用笔习惯。
司慕雪走过去，绕到桌案前，提笔沾了沾墨水，然后动手缓缓写下一张方子。
一边写司慕雪一边问：“那对男女看上去好像是对夫妻，另外一个穿着翼国人的衣服，不是你们船队的吧？”
林句笑笑：“王妃慧眼。那个穿翼国人的衣服的，也是我们从海寇船上救下来的。不过，他上船时就是个病秧子了。我这一探脉，发现他的病情和那对夫妻的很是相像。”
司慕雪落尾，抬起眸子，看了眼林句：“不是相像。那对夫妻身上的毒就是他种下的。”
林句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你就没怀疑过？”
顾玄澈冷漠地扫了眼林句。
林句：“这……我是有怀疑过那人是奸细，但明明他自己也中毒了。况且，他为何要针对这两夫妻？”
司慕雪抬头扫了眼满船舱的西洋人，嘴角勾了勾：“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他为何要害这两夫妻。这两夫妻是什么身份。”
林句转眸看向身后的大伙儿，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怪异，船舱安静得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司慕雪继续低头写方子，没一会儿，一张方子便写好，递给林句的同时，她解释道：“那对夫妻中的是蛊毒，蛊母就在那个多百人身上，只要用药将母蛊逼出来，就可以救人。后面的那张药方是用来调养的。你自己研究吧。”
一旁的顾玄澈忽然就明白了司慕雪的意思：“蛊毒，哪一种？难道是……”
“嗯，和你兄长中的是一模一样的蛊毒。简直是巧了，居然能让我找到蛊母。”说着，司慕雪又看林句一眼，“我来帮你们引蛊母出来吧，作为条件，这蛊母我要了。”
林句点点头，顿了顿，旋即打开身后一个上了锁的柜子，然后从里面取出一本书，和一和木盒子，递给司慕雪：“这是我此前承诺的。虽然有些夸大，但希望王妃能瞧得上。”
“原来是本书。”
司慕雪简单翻阅了一下书中内容，说不上多有用，但这记载的细节倒是很详细，而且听说前朝也善用毒，接着她又打开那个装满了种子的木盒子。
盒子是长方形，分了好几个格子，很细心地将种子分开。
司慕雪捏起一颗种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眼神一亮：“这些种子是好东西。不过，在中原地区倒是不太常见，这是你从西洋人那里搜罗来的？”
林句淡淡一笑：“是。”
“那我便收下了。”司慕雪将盒子和书塞入袖兜当中，“你这船上药材可齐全，现在拿着药方去抓药吧，煎好了，我再行帮忙引蛊。”
林句本以为司慕雪帮忙要等到明日，没想到她这么痛快：“王妃所写药材我这船上并不齐全，还是得差人去医馆跑一趟，只是这夜已深，恐会耽误王妃休息，不若……”
“行了，这码头附近就是医馆，你差人直接去抓就完了。晚睡一会儿我又不会死。这蛊毒一日不除，蛊虫就会吸食一日人的精气，病人重要，快去吧。”
见司慕雪这般，林句拱了拱手，忙差人去抓药。
那名刚和司慕雪搭过话的小女孩从一开始就藏在一人身后，一直担忧地看着司慕雪，时不时眼神还往放着病人的病房里边瞧。
这一切，顾玄澈都观察在眼里。
于是，他问道：“小姑娘，你父母可在这船上？”
这一问，船上所有大人包括小女孩立刻一副躲闪的表情，但也在强装平静。
顾玄澈眯眸，一扫之前的冷漠，展颜笑笑：“你别怕。叔叔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小女孩抱着其中一人的大腿，躲了一会儿，旋即目光望向司慕雪，又看看林句：“林叔叔，我能说吗？”
林句蹙眉，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
司慕雪和顾玄澈相视一眼，并不打算逼问：“若是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人在砚国的地界，谁想要你们的命，也得经过砚国的同意。还是先给人看病要紧。”
林句没再多说什么。
但司慕雪和顾玄澈若是猜得不错的话，这小女孩儿的父母恐怕就是里头躺的那对夫妻，虽然小女孩特意易容了一番，但还是能看得出来面相上有些相似。所以顾玄澈才有此一问。
这西洋人易容技术可真够差劲的。
司慕雪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多时，出去的人带着药材回来，在司慕雪的叮嘱下去煎药。
司慕雪转身随林句一同进入病房内，动手给三人做引蛊之前的施针。
见到司慕雪绝妙的施针手法，林句一一用笔记下来。
司慕雪扫了他一眼：“用得着记这般详细吗？西洋人据说不怎么吃咱们这套，你在那边能用得上？”
“当然可以。”林句笑笑，“也不是所有人都油盐不进的。要不然西洋人也不会对东土的东西这般感兴趣。再者，王妃这套针法，我从别人身上可没见过，人要活到老学到老嘛。”
司慕雪失笑：“你倒是个好学的性子。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代名医。”
林句拘谨地笑笑：“不敢不敢。”
等到针几乎全部拔出之后，药也差不多煎好了。
林句扫一眼在那多百人身上的针：“这些不用拔出来吗？”
“嗯，不必。”司慕雪眉目一沉，“一会儿蛊母引出来的时候，他可能会醒，我要他清醒着问他几个问题。不扎针他就昏过去了。”
林句应着，又拿笔记下这一细节。
那对夫妻被扶起，一一喂下了一碗药，紧接着，这多百人也被喂下了一碗药。
片刻后，司慕雪动手割破多百人的手腕，然后开始点了一支香，放在了多百人耷拉下来的手跟前。
“等着就行。”
司慕雪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来解这个毒，不保证完全成功。若是不行，就只能效仿此前给顾远昭解毒那样来解此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