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点烧钱,有点费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大家一瞬不瞬盯着多百人手腕的血一点一滴留到下面的碗中。有人忍不住担忧这样流血会不会给人直接流死,或者直接结痂了。
司慕雪摊手:“时间长了,确实会结痂。没事,到时候再给他拉一刀就行。”
一名西洋人缩缩脖子:“你们中原女子都是这般残忍吗?”
司慕雪皮笑肉不笑看着那人:“你们西洋女子都是温婉可人?我怎么听说你们放人血更不含糊呢?”
那人摸摸鼻子:“那是为了治病。”
“我这也是为了治病。”
司慕雪又勾了下唇。
虽然这些人看起来比较和善,但毕竟文化代沟摆在那里。
那人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会儿,就见那多百人的血管突然好像出现什么东西一样,手腕的一处居然鼓了起来,紧接着,有东西顺着伤口爬了出来。
有人被这场面惊住,没忍住想尖叫,别别人捂住了嘴。
“这就是母蛊啊。”
蛊虫顺着司慕雪拴在多百人手腕上的红线直接落到了碗中,那碗边太滑,蛊虫爬了两下竟然没爬出去。
司慕雪端起那只碗,示意一眼顾玄澈。
顾玄澈点点头,旋即拔出腰间匕首,将搭在外面的那对夫妻的手心直接割破。
男的则是一左一右分别割了两道。
为了方便,司慕雪将两人割开伤口的左右手重叠,打算一次性把他们身体里的蛊给引出来。
蛊虫还在碗里瞎扑腾,司慕雪将碗稍稍倾斜,靠近男子手心的伤口处。
蛊虫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立刻从倾斜的碗中爬出,钻入到了男子的血管当中。
肉眼可见男子胳膊上的青筋绷起,像是蛊母在人身体里搅合。
再接着,蛊母好像消失了一般,再也观察不到它的动静。
林句有些紧张:“王妃,这是……”
司慕雪挑眉:“正常现象,你没见过怎么拔蛊毒?”
林句不好意思地笑笑:“确实未曾见过,以前刚学医时,师父说蛊术多害人,所以就没学。但后来接触了一些多百人,他们也不愿意自己的下蛊秘术外传,所以,也就只是表面听了一些说法,未曾亲眼见过是什么样子。”
司慕雪点点头:“按道理说,多百人乃是西洋人部族的一个分支,你下西洋这么多年,难道就没见过他们研究这东西?”
“这段我也在史书上看到过,但现在的西洋在教皇的带领下,早就已经不研究巫蛊之术了。哪怕是只有一小部分人研究,一旦被人发现,那都是杀头的罪名。”
“原来如此。”
给中蛊之人拔毒对中蛊之人来讲是件比较痛苦的事,尤其像他们已经昏迷一个月。很明显的,这对夫妻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情,身体也跟着有一下没一下抽搐。
小女孩一双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这对夫妻,死死咬着下唇,捂着嘴巴,好像担心自己一不留神就说错了什么。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终于,蛊母带着两只小一点的蛊虫,从男子的伤口中爬出,落到了司慕雪撒了药粉的血碗中。
这一次,因为沾染了药粉,蛊虫和蛊母直接晕死了过去。
“小东西长得可真丑。”司慕雪端起血碗敲了敲,然后吩咐,“好了,他们身体里的蛊已经引出来了。等第二服药煎好,你们喂他们吃下去。此后七天,一日三次送服,自会好起来。至于这个人,待会儿你们先别管,我有话要问他。”
一旁站着一直没吭声的赵识摸摸胡子:“王妃要问此人什么。不如先将他带走?”
船舱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并不同意。
毕竟司慕雪和顾玄澈大白天时候就带走了他们两个人,虽然他们现在在救人,看人毕竟在他们船上,不能不问理由就直接把人带走吧。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况且,若当真是此人伤了这对夫妻,那这人就更不能跟着厉王他们下船了。
司慕雪挑眉,扫了眼大家,淡淡道:“我不知道你们在顾忌什么。但你们毕竟是西洋来的官商船,多百人与我砚国素来不合,他们能不在我砚国海域上无端伤人,我们自然要追究一个责任的。”
这话显然并不能说服大家。
司慕雪看了眼顾玄澈。
顾玄澈摇了摇头。
林句见大家在多百人这件事情上似乎有些僵持不下,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沉声道:“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司慕雪挑眉:“就我?”
林句:“就你。”
那看来是不相信和朝廷有关联的人了。
司慕雪想了想,和顾玄澈对视一眼,旋即点点头,跟着林句一同走出房间,去了另一处。
顾玄澈和赵识很有眼力见,并未跟上。
“你们在避讳什么?”
关上门,司慕雪问。
林句攥了攥拳心,叹了口气:“此事,我只能相信厉王妃。”
司慕雪眯眸:“为何?是担心厉王和赵将军的身份会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
林句抿了抿唇:“实不相瞒,那对夫妻在西洋是通缉犯,正在被教皇追杀。现在砚国与西洋交好,若是叫人知道那对夫妻现在人就在厉王手上,只怕厉王殿下会为了顾全大局,将人交出去.”
“那你为何会信我?就不担心我泄露他们的身份?”
林句苦笑:“因为你是厉王妃。素来以救人为先,不是吗?这是民间对你的评价。”
评价还挺高。
司慕雪淡淡一笑:“但厉王迟早会知道此事,你在通过我试探厉王的态度?”
她还是想给林句一个机会让他多想想,毕竟,他们身边还有秦怀这个危险人物在,他与西洋人勾结颇深,保不齐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林句眉梢一挑:“对厉王殿下,其实我个人而言,也是信任的。但大家不敢信任,大家只敢信任我。”
司慕雪:“……既如此,那便说说看吧,那对夫妻究竟是何人。”
多百人醒过来比他们想象当中要早一些,感觉到身上的刺痛,那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嘴里骂骂咧咧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