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点点头，旋即路过一处拐角时，她将叠意悄悄拽走，开始了他们的“巡视”。
有人注意到他们，想出声喊人，被顾玄澈冷声提醒：“怎么？本王的人连参观你们西洋船的资格都没有吗？”
那人缩缩脖子，没再多说什么。
绕了船一整圈，他们终于来到船医所住的地方。
偌大的船舱内此时站着坐着不少人，有的人还在端着盆吃饭，有的人叽里呱啦说着司慕雪听不懂的鸟语。
这语言不通真是个麻烦，司慕雪自诩是现代社会的知识分子，结果到了这里先不通洋文的居然是她。
见到司慕雪他们进来，一众人等不情不愿地起身，恭恭敬敬入乡随俗给司慕雪顾玄澈行了一礼。
“就在里面了。”
带头那人站住脚，示意他们往里面看。
司慕雪本以为这西洋船医应该是个满脸胡子拉碴，一头卷毛，身材肥胖的一个死洋鬼子。
但目光相碰的一瞬间，司慕雪不由得瞪大眼睛。
什么情况？中原人？居然还在西洋人的船上当船医？
船医见状走过来，拱手行了一礼：“小民见过厉王殿下，厉王妃。”
顾玄澈皱眉打量着船医，顿了顿：“名字。”
船医微微一笑：“林句。”
“林公子。”司慕雪笑眯眯地看着一身中原服饰的船医，“你是砚国人？”
林句点点头：“是。王爷王妃里边请吧。”
来到里屋，林句示意身边人搬来几个凳子，让司慕雪他们坐下。
但司慕雪没有坐的意思，其他人就更没有了。
司慕雪扫一眼林句所在的这个房间。很大，这不像是一个人能休息的地方，占据了船舱这么大空间，周围摆弄了不少花花草草，养得似乎还不错。闻着就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气。
还有另一个桌子上，放了一摞书，有西洋书籍，也有砚国和翼国的书籍。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些小国寻来的书，封面有些古怪，是司慕雪没见过的。
见司慕雪似乎对他那桌子书感兴趣，林句走过去，抽了其中一本，递过来给司慕雪：“这是我手写抄译，王妃若是感兴趣，可以拿去看看。”
司慕雪想了想，伸手接过，旋即又打量一眼林句：“你一个中原人为何跑到西洋人的船上给人看病？就不怕亲眼看见他们虐杀自己的同胞？”
林句叹了口气：“看来王妃并不了解这海上的规矩，即便西洋人侵犯了不少小国，但实际上安安分分做商队的也还是有的。这些商队受西洋商队庇佑，并不会真的去惹事。包括西洋皇室派出来的商船。”
司慕雪淡淡‘嗯’了声，简单翻阅了一下手中的笔记：“你这都是记的你跟船时船员发病的症状？后面……哦，有的标注了解救之法，有的并未标注，是因为人没救回来？”
“惭愧。”林句笑笑，“和厉王妃相比，我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也不是神，也不是万能的。”司慕雪合上手中笔记，言归正传，“说吧，今日特意以药方为诱饵将我引诱至此，是何用意？”
“引诱这词不对，小民可不敢对皇亲国戚这般无礼。”林句笑笑，“虽然我人常在海上，但却总是听到关于厉王妃的传闻。此次引王妃前来，无非是想让王妃帮我指点迷津罢了。”
司慕雪：“什么迷津？”
林句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一个门：“我有三个病人，此次我们在海上航行时，不慎遭遇一伙儿翼国的海寇，他们所下之毒实在难解，这已经有一个月了，他们还是昏迷不醒。”
言罢，林句回身打开门，将门稍稍推开一道缝隙。试探着司慕雪的意思。
船舱内其他人也伸长脖子往这边望，司慕雪回过头一看，发现这些船员当中居然还有毛头小孩子。
顾玄澈扫了眼身后，皱眉：“小孩子也跟着跑船？”
林句见状，将人招呼过来：“西洋人小孩子跟船屡见不鲜。加上这些年势头比较大，胆子也就大了些。”
那小孩子眨着一双眼，长得像个洋娃娃似的，看年纪应该和顾平安小穆川差不多一般大。
司慕雪不由得就有些思念远在京城的小平安和穆川了。
她抬起手，朝小孩子招了招：“会说汉话吗？”
小孩子点点头，怯生生地回握住司慕雪的手，咧了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你生得真好看。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好看。”
司慕雪摩挲了一下孩子的手腕，确定这孩子是个女孩儿。
只不过这孩子没穿女装，而是穿了一身男装。
司慕雪温婉地笑笑：“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小女孩歪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于是便回答道：“长得好看可以像其他姐姐那样过了十二岁就能站在教皇身边。”
司慕雪的笑容顿时一僵。
所以，这小孩子是……
准备给西洋教皇献祭的少女？
可她跟着这商船做什么？
林句似乎很着急里面的病人，司慕雪顿了顿，抬起眼：“带我进去看看吧。”
既是大夫，遇到病患就得救，除非躺在她面前的是她已知的恶棍。虽说那也需要律法的审判，但司慕雪这个人说白了，内心总有些江湖气，在律法之外，总有管不到的地方。
林句脸上闪过一丝激动，忙不迭地邀请司慕雪进去。
顾玄澈和赵识随后跟上。
躺在里面的是三个看起来年纪尚轻的人，其中一个是女人，女人和另一个男人躺得很近，似乎是某种亲密关系。
三人都是西洋人面孔，但除了这对看似关系匪浅的男女外，另一人身上的衣裳很明显是来自翼国。
多百人吗？
司慕雪眯了眯眸子，扫了眼林句：“把他们发病时的症状说给我听听。”
林句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认认真真读了起来。
司慕雪听完后，眉梢挑了挑；“原来是这种毒啊。”
林句眼神一亮：“王妃可有破解之法？”
司慕雪没答话，而是上前探了探三人的脉象。
半盏茶过后，她站起身：“有纸和笔吗？我来写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