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年来,他用各种方式应对着身体内的剧毒,好不容易终于将其控制了下来。
一直到砚国和翼国再次开展,夺回砚国原有的城池后,乌蛊将一颗丹药递给了楚澜风:“去了那边之后,这药什么时候服用殿下可以自己决定。”
楚澜风很清楚乌蛊的意思,那意思是要自己继续病着,每隔一段时间定期服用缓解毒性的丹药即可,因为现在的砚国国君十分重视兄弟感情,只要他装病,说不定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就这样,三个月后,楚澜风成功以顾玄风的名义来到了顾玄风曾经生活的地方。
这地方山水秀丽,远比他们那缺少资源的翼国要强很多。一时间,楚澜风在这里迷了眼。
听楚澜风静静讲完这些,顾玄澈内心逐渐从一开始的愤怒转化为死气沉沉的平静。
他没想到他那个一直对砚国痛恨至极的六哥竟然有这般气节,更没想到一直潜伏在身边的顾玄风原来居然是翼国皇子假扮的。
顾玄风的心机深沉出乎他的意料,若非此次事发突然,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顾玄风身份会出问题。
这招狸猫换太子的招数实在是太防不胜防了。
他伸手给自己和楚澜风分别倒了杯茶水,一杯递给楚澜风:“你是楚高阳的第几子?”
“不知道。”楚澜风闭了闭眼,望了眼外面的太阳,“我父皇那个人,以前生过一堆儿子,后来兴许是作孽太多,都快死差不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排行第几,我在翼国最辉煌的那段日子是以顾玄风的身份过的。”
“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可惜走错了路。”顾玄澈冷冷看着楚澜风,嘴角一勾,“不过,你处心积虑在砚国筹谋这么多年,身边这些影子都是楚高阳亲手帮你培养的,你觉得你如此野心,你父皇会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又能如何?”楚澜风轻嗤,咬牙切齿看着顾玄澈,“若非你活着回来,不用两年,我定会亲自率兵征服翼国,他想通过我吞了砚国,我却想通过砚国来吞并翼国。可能你不相信,来到砚国之后,我觉得这里才是我的家。”
司慕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您在这时候打感情牌可行不通了。”
楚澜风苦笑:“我何时打过感情牌,司慕雪,你觉得我有那个必要?”
司慕雪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
“说吧,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楚澜风摊摊手,“想换掉我在皇宫中的人手其实很简单,反正大家都是登记有名的。”
顾玄澈其实也没想好:“你的事,会由皇兄亲自来处理。”
楚澜风搭起二郎腿,轻嗤:“那你们恐怕有的等了。别到时候皇帝的病没治好,这城中瘟疫又开始盛行。厉王殿下,到时候你们可就左支右拙了。”
“所以你是不肯给出解药了?”
楚澜风摊手:“实不相瞒,这蛊毒的蛊母其实在翼国,根本就不在我身上,打从一开始,我给皇……不对,陛下种下这蛊毒的时候就没想过让他继续活下去。反正我都已经失败了,何不拉着这皇帝一块儿陪葬,将来到了地底下,说不明白我还能住上碧丽堂皇的宫殿呢。”
顾玄澈眯眸,拳心攥紧:“你可真是如你自己所言,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楚澜风耸耸肩。
“没事。”司慕雪站起身,“陛下的病我会全权负责,相信我,顾玄澈,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楚澜风冲司慕雪挤挤眼:“那你可要抓紧一些时间,陛下只有这一冬天性命的时间。若是他熬不过去的话,那这江山可就……哦,不对,若是陛下不在,这天下就该是你顾玄澈的了,顾玄澈,你对着皇位难道就一点都不贪恋吗?”
顾玄澈咬牙:“休要胡言。”
司慕雪睨了眼顾玄风脖子上的青筋,眉梢挑了挑。
“从今日起,萧平王在风灵宫禁足。”
顾玄澈没再和楚澜风废话,待司慕雪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后,便带着司慕雪离开了风灵宫。
映月等人的行踪并未被怎么限制,除了楚澜风不能离开风灵宫,她们都可以像平日里那样伺候楚澜风。只不过,出宫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路上遇到一些宫人们,见顾玄澈牵扯司慕雪的手从风灵宫里出来,不免又是一通议论纷纷。
叠意听到这些流言忍不住蹙眉:“殿下,这些人也太放肆了。”
“没事,叫他们说。”司慕雪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这些流言都是从司清晚嘴里传出来的。兴许是为了泄愤吧,所以她才这么着急诋毁我的名声。清者自清。”
“可我不能由着他们这般诋毁你。”
顾玄澈揽紧司慕雪的肩,转头叫暗卫护送司文南出宫。并叮嘱他们要紧盯徐晴红和司清晚的情况。
这母女两个自从听说顾玄澈回来,就吓得连忙从皇宫离开,不出意外的话,这母女两个现在多半已经收拾东西逃离了侯府,或者正准备收拾东西逃离侯府。
司慕雪和顾玄澈两人直接去了皇帝顾远昭所在的养心殿。
没有了楚澜风的监视,大家都轻松不少。
太后远远看见顾玄澈走近,连忙提着衣裙奔上前:“老七,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这皇宫就要大乱了。”
“儿臣见过母后。”顾玄澈和司慕雪双双行礼。末了,顾玄澈问道,“母后,皇兄现在情况如何了?”
沈太医上前:“按照此前厉王妃的行针手法,陛下的身体见了不小的起色,正有转好的迹象。”
司慕雪走过去,来到皇帝顾远昭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
确实比此前平稳了不少,不过,仍然未能彻底解决。
“每天药还照常喝着。”司慕雪又检查一眼这养心殿内的陈设,“记住了,这些摆放的东西一个也不要动,若是有人来执意要动这些东西,立刻告知我和厉王。”
“是。”
宫女点头。
沈太医好奇司慕雪折腾养心殿布景的意思,上前一问:“王妃这般布置可有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