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定面色一沉:“回回来这里你都是这个问题。你问得不腻的慌吗?”
孙涿攥紧拳心:“只想求一个答案而已。”
“哦?”何定挑眉,定定看了孙涿几眼,旋即忽然逼近,“要不这样,你陪老子一晚,老子说不定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答案?”
话音一出,何定带来的人纷纷哄笑起来。
想来这应该不是何定第一次开玩笑了。
顾玄澈眉心突跳,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同样眉心突跳的还是司马洲,司马洲抚平了下心绪,咬咬牙:“这狗东西家里明明有个妻子,居然还好男色。”
夜灵辰挑眉:“那可是苦了他那位夫人了。”
下面的动静还在继续。
孙涿惨白着一张脸,听到何定这话一把拍开他的手:“你休要辱人。”
何定大笑起来,抬头扫了眼其他睡在通铺上的人:“要不这样,若是你们推举孙涿给老子当男宠,老子就大发慈悲给你们请大夫,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
何定勾唇,回眸看着孙涿:“看见没?这就是你愿意同甘共苦的人,到了你危难的时候,他们只会对你不管不顾。美人儿,要不你还是同我走吧,放心,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走开!”
孙涿咬牙切齿,一把甩开何定伸过来的手,后退两步,退到了墙角。
这姿态实在柔弱,像极了任人欺凌的小鹿,惹得何定再次心潮汹涌,恨不得立刻给孙涿扛回屋里把人给办了。
但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飞快的脚步声。
来人面色很凶,但对何定倒是恭敬得很。他上前朝何定拱了拱手:“大人,您该注意分寸,这些人都染上了怪病,命不久矣。您当心这厮狗急跳墙,咬您一口。到时候大人也会危险。”
顾玄澈听到这句话,眯了眯眸子。
咬人一口就有可能会被染上?
何定瞬间熄了火,他咬咬牙,回想起上次险些被孙涿给咬伤的情形,指着孙涿鼻子,恨恨道:“老子就是给你们一个个的太多时间了。明天起都给我出来上工,否则罚他一日的餐食。”
众人顿时慌了:“何大人,你行行好,我们真的没有力气上工啊……”
“滚蛋!没力气就想办法,老子不养闲人。”何定一拂袖,“走,把门给我锁死了。千万别让他们任何一个像那个叫阿志的一样,从这里跑出去。都给我看紧了。”
“是。”
手下人应和,不敢惹怒这位尊神。
何定大摇大摆离开,然后吩咐人直接将门上了锁,以防他们夜间出逃。
夜灵辰望了眼何定离开的方向:“我们要跟过去吗吗?”
“他应该是回自己的住处去了。没必要。”司马洲说,低头看了眼下面的通铺,“殿下,我们现在还要去……”
顾玄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小心翼翼地将瓦片装好,然后给众人使了个手势,离开了粮厂。
一切都发生得神不知鬼不觉。
“粮厂的人似乎并不在意那些病人可能会被我们……”
话没说完,陡然间,身后窜起一阵大火。
顾玄澈心头一紧,下意识望过去,便看见那原本住着病患的房间此时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势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一下子窜起来的特别大,直接波及到了其他房子。
刚走出没多远的何定一看这动静,忙撕扯着嗓子招呼人:“快灭火,快灭火。”
然而,那名刚刚提醒他不要被人咬的护卫却拉住何定的胳膊:“何大人,那间房子就算了吧,他们本就痛苦不堪,也算是死得其所。”
何定转眸瞪男人一眼:“莫名,你少给我来这套,我不是你文家寨的人,还轮不到你来管我。你们可知厉王和厉王妃已经到九城了,若是被他们知道他们死了,定然会认为我们在毁尸灭迹。”
又是文家寨……
顾玄澈眯眸。
“有何不好?”莫名冷哼,“你可知那个叫阿志的一路跑到了东镇,居然运气好遇到了厉王妃一行,他们现在恐怕首要目标就是粮厂,这些人死了才好,正好来个死无对证。”
何定眸子转了转:“当真可行?那万一……”
“何大人。”莫名笑容渗人,“你可别真的被那个叫孙涿的迷了眼才是。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但这得失咱们还是要计算清楚的,切莫因小失大。”
何定咬咬牙:“你少给教训我。木雕厂的那些病人已经死全乎了,现在又来杀粮厂的人,你们可知道闹出这么多人命,在知府那里我们迟早是瞒不住的,你们文家寨背后有人撑腰不怕,老子可不想给你们随便背锅。”
什么?木雕厂的病人已经全死了?
顾玄澈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可麻烦了。
莫名笑了笑,伸手掸掸何定肩膀上的落灰:“放心,何大人,我们东家从不会随便推卸责任,何大人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岂会将你卖了呢。咱们呀,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将脏水泼给对方。”
何定眉心一跳,眯眸看着莫名。
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这时,一名小工跑出来,气喘吁吁地来到何定面前:“何大人,好像那房间里有油桶,现在火烧得越来越大了。”
何定皱紧眉心,咬咬牙,沉了口气,没吭声。
小工不解地看着何定。
莫名挑了挑眉,伸手拍拍小工肩膀:“尽力而为就行。大家都累了。”
小工挠挠后脑勺,还是没明白莫名的意思。
“走,回去。”
顾玄澈深吸一口气,戴好面罩,飞身离开了粮厂。
上了快马,一行人飞速往回奔。
司马洲:“那火……”
“他们已经没救了。”顾玄澈说道,“那么大的火,里面还藏着油桶,说明要么他们早就已经被算计了,要么就是他们自己要自杀。那样的火势,救不出来人了已经。”
司马洲长长叹了口气:“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单单粮厂被贼人潜入,木雕厂的病人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灭口,这些事,他这个当知府的居然毫不知情。
司马洲第一次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