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澈没有心情去照顾司马洲的心情,快马加鞭往前奔去。
回到司马府已经是深更半夜,司慕雪没有急着休息,屋内点着一盏灯等着顾玄澈他们回来。
顾玄澈回到后院,本想明日再和司慕雪说事,不料一抬头发现她屋里还亮着灯,不由得皱了皱眉。
“还是别让她担心了。”夜灵辰拍拍顾玄澈的肩,“她只是在等你平安回来。”
顾玄澈沉了口气,点点头,旋即上前,敲响了司慕雪房间的门。
夜灵辰看了眼屋内的人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司慕雪听到敲门的动静,连忙过去打开门,但碍于小莲在里头睡觉,便没邀人进来,只是简单地问道:“今夜可还顺利?”
顾玄澈缓缓点了点头,勉强勾了勾唇角:“回来得有些晚了,怕你担心,过来同你说一声。你早些歇息,明日我再同你讲今夜所见所闻。”
司慕雪淡淡‘嗯’了声:“好,你也快去歇着吧。”
但顾玄澈刚一转身,司慕雪眉头陡然一蹙:“等等——”
顾玄澈脚步一顿:“……怎么了?”
司慕雪吸吸鼻子,抬脚迈出门槛,凑到顾玄澈面前,顺着他衣袖嗅了嗅:“你身上怎么一股子火星子的味道?受伤了?给我看看。”
“……没有。”顾玄澈一把按下司慕雪的手,失笑道,“这冬日炭火味儿重,刚潜入粮厂时候不小心打翻一盏灯笼,没什么事。放心吧。”
司慕雪狐疑:“当真?”
顾玄澈:“我骗你做什么?”
司慕雪长长吐了口气:“那好吧。那你早些歇着。”
“好。”
顾玄澈一点司慕雪鼻尖,转身离开。
司慕雪看着顾玄澈的背影,眉头再次皱起。
直觉告诉她,今晚上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罢了,明日再说吧。
就这样,司慕雪在心神不宁中度过了一晚,连两个时辰休息的时间都不到就起来练刀。
小莲被司慕雪一大早从被窝里薅起来,洗完脸,眼底充满了幽怨:“姐,你犯得着练功这么努力吗?”
司慕雪望了眼顾玄澈房间的方向。
这天刚亮一会儿,他们现在还尚未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顾玄澈的房间传来了动静。
不过,最先出来的是叠意。
叠意没想到自家王妃居然有一天会比他家王爷起得还早,先是愣了愣,旋即赶忙行礼:“王妃。”
“王爷起了吗?”
司慕雪将短刀收好,走到叠意面前。
“起了,王妃稍等,他正在洗漱。”
司慕雪耐心地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过了会儿,顾玄澈和夜灵辰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
夜灵辰看着面色有些憔悴的司慕雪,双手环胸,嘁了一声:“我说什么来着,她肯定担心得一晚上睡不好。”
顾玄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下了台阶,走到司慕雪面前:“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心里有事,睡不着。”司慕雪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望了眼后院门洞的方向,“谭大人和司马大人看来比我还焦灼呢,这一大早的就来找你们议事。”
谭商和司马洲走过来,冲司慕雪和顾玄澈分别行了一礼。
来到司马洲的书房,顾玄澈终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司慕雪听。
好一会儿,司慕雪才从怔忡当中回过神来:“……都,都死了?”
众人沉默着叹了口气。
司慕雪皱了皱眉,抬眼看向谭商:“谭大人,左风同王姜睡在同一个房间,今早起来,他怎么说?”
谭商皱紧眉心,无奈地摇摇头:“他只说了一句‘果然如此’,便没再给任何反应。我觉得奇怪,想多问他几句,结果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干脆不出来。听动静,应该是在哭。”
夜灵辰摸摸下巴:“他肯定早就知道些什么。只是碍于某些原因在路上不方便对我们说罢了。”
司慕雪顿了顿:“我去看看他。”
顾玄澈和夜灵辰要跟上。
“你们就在这里议事吧。”司慕雪回头,“人多了我怕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顾玄澈点点头:“我叫叠意跟着你。”
司慕雪:“好。”
来到左风住的房间,司慕雪敲了敲门:“左风兄弟,是我,麻烦你开下门。”
左风缩在角落里,眼圈腥红,抽泣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都救不了他们,都救不了他们,还不如我也跟着死了算了。我们大家都死了,世界就太平了。”
司慕雪贴在门缝上听着左风自己嘀嘀咕咕,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给叠意使了个眼色。
叠意眼角一抽。
“我来。”
小莲一撸袖子,不等叠意动手,一脚直接将门给踹开了。
‘砰’的一声动静,给地上坐着的作风直接吓了一跳。
他恼怒地瞪大眼睛,指着进来的司慕雪:“你们这些朝廷中人总是这般粗鲁的吗?”
“看来你对朝廷颇有微词嘛。”
司慕雪走上前,见左风脸憋得通红,衣袖下的手一动,直接给他上了几根银针。
左风顿时被扎得脖子不能动弹。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司慕雪将左风拽到桌子前坐下,抬手探了探他的脉象,“情绪激动,对你病情不利。先把这颗丹药吃了,我有话要问你。”
左风抿紧唇线,像是反抗一样,就不张嘴。
司慕雪冷冷哼了声,旋即抬手一捏左风的下巴,将药丸直接塞进了他口中。
那药丸入口即化,左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再抬眼愤怒地看着司慕雪时,眼圈又红了:“反正大家都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还不如让我去死。”
“这要死要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给谁殉情呢。”司慕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了想,又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该不会是真的在为谁殉情吧?”
那木雕厂似乎是招女工的,且女工的手艺往往更加精细。
左风肩膀一塌:“我配为谁殉情?我就是个借着机会从狼窝里逃出来苟延残喘的。真下了地狱,她也瞧不上我。”
司慕雪冷哼:“那你此前说的家里娘子一人做工,上有八十岁老母这话是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