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葡萄一扬下巴,“我们大人自上任之后便为百姓民生做了许多事,后来再加上夫人的主力,百姓自然爱戴。”
看来确实是个好官。
那么这克扣工人工钱的问题便是出在木雕厂本身了。
吃过了饭,葡萄将吃干净的餐具全部收拾好,转身给司慕雪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房间。
小莲擦擦嘴角:“姐,这个司马大人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嗯。”司慕雪缓缓点了点头,“司马大人喜欢虚以尾蛇,但办事情牢靠。他这个嫌疑先排除了。走,咱们去后院消消食,顺便去看看谭大人。”
谭商此时正窝在客房的书案前有些苦恼。
苦恼自己不能给顾玄澈他们帮上什么忙,也苦恼明日若是再遇到什么危险,他们该如何收场。
想着想着,心底的杂念越来越多,谭商止不住地叹气。
“谭大人忧思如此重吗?”
正思索着,司慕雪从外面踏入了房间。
谭商忙放下手中的笔,上前行礼:“见过王妃。”
司慕雪抬了抬手,径自找到了座位坐下,顺手给自己和小莲倒了杯茶:“谭大人对于明日之行可有什么见解?你觉得我该从何处开始查起?”
谭商摇了摇头:“恕下官无能,毫无头绪。不过,现在最大的可能性是问题出在粮食上。”
小莲摇摇手指:“可是若出在粮食上,为何吃了同一批食物的人有的人却没事。”
“这也是下官想不通的地方,其实不管是粮食还是水源,左风兄弟都同我们讲过,大夫帮忙查验过,都没有任何问题。所以……”
司慕雪抿了口茶,轻轻放下茶杯:“这病源一事大人不必如此焦虑。此事交给我。大人现在要紧的是调查在九城的军器材料和工人被克扣工钱的问题。这些都是你能做的。”
谭商怔了怔,一拍额头:“瞧我都急糊涂了。王妃所言甚是,我们不但要查清楚怪病的来源,还要查清楚策划这一切的主谋究竟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所以嘛,其实重头戏在大人这里,大人大可不必为了怪病一事忧心。那是我的责任。”
谭商点点头:“是下官有些着急了。”
“大人刚受过伤,气血本就翻涌,难免心急。”司慕雪望了眼外面的月色,“这木雕厂和粮厂究竟什么情况,咱们明日便会见分晓了。”
谭商有些佩服司慕雪能如此震惊,她手里拿的可是陛下下的圣旨,若是完不成任务,厉王府必然要被问罪的。
君王侧本就危险重重,厉王府不会因为自己是皇亲就轻易被免罪。
同一时间,粮厂附近。
顾玄澈夜灵辰司马洲加上叠意和王姜二人,悄悄从粮厂的后面顺着石墙爬到了一处粮仓的仓顶。
这里总共有七个巨大的粮仓,用来仓储粮食。每个粮仓附近都有两名护卫在守着。看上去训练有素。
粮仓往北的方向三面环绕了一排房子,全部用来办公。
此时,办公之处还亮着灯,里面还有人在进进出出。
只是进出的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凝重,有些从办公处走出,还不停地摇着头。
“为何这么晚还不休息?”
顾玄澈不解地看向司马洲。
司马洲:“素日里也有这种情况,不过,总觉得他们人数少了很多。但也不排斥有一部分人已经歇下了。再往那边去,便是给工人们休息的地方了。往西边,是加工粮食的地方。还有一些工具放在东面。”
粮厂实在是太大,他们也不能光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顾玄澈想了想:“先去工人们休息的地方看看。”
就这样,几道黑色的身影隐入黑暗之中,飞快地在粮仓顶端前行。
几人伏在屋檐上,悄悄探出脑袋,望向不远处工人们住的后院。
这里的环境倒是很大,但是工人众多,住的都是大通铺,这个时辰,大多数人刚忙碌完,还没有完全歇下,隐约可以看见有几间屋子还在亮着灯,人影在灯光下晃来晃去的,好似在开怀大笑。
顾玄澈回想着那个死在他和司慕雪眼前的阿志,再看看眼前这情景,不禁觉得更加奇怪了。
正思索着,陡然间,院中来了几个人,吵吵嚷嚷着:“走,去看看那几个生病的,都几日了,还不上工,就等着白拿工钱吗?”
顾玄澈蹙眉。
夜灵辰沉声:“现在是冬天,正是储备粮食的时候,不需要像其他季节那样需要这般拼死拼活地上工,他们有必要这样吗?”
“跟过去看看。”
顾玄澈一挺身,飞速穿越在房檐上,很快便来到了工人们住的那处房间的房檐。
听着下面的动静,叠意悄悄撬开了一片砖瓦,顺着洞,他们看清了下面的一切。
这个房间似乎被人从里面反锁,好一会儿,那带头叫嚣的人才终于将门打开。
一打开门,为首那大汉对着屋内的一人就是一脚,直接将人飞踹到眼前的柱子上。
那人口吐一口黑血,顿时倒地不起。
司马洲蹙眉:“这不是在草菅人命吗?”
顾玄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继续往下看。
这一动静给通铺上其他面色惨败的男人都吓得跪成了一排。
一名面色蜡黄的年轻男子率先磕了个头:“何监事,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小的会尽量帮您去做,但老王他病得厉害,实在受不住您这一脚啊。”
何定狠狠啐了口唾沫,走到男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孙涿是吧,你这么喜欢为他出头,不如就替他挨上两拳,可好?”
孙涿一听,面色变得更加惨败。但他还是认命地闭上了眼。
何定看着孙涿,忽然抬手一把钳制住他的下巴,咬牙笑了笑:“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可惜呀,就是人太蠢。你说说你,孙涿,本来你好好的,不用染上这个破病,结果你倒好,非要与这些人同生共死,现在你们工工不能上,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你说你图什么?”
孙涿下巴一阵颤抖,撑开眼皮:“为何不帮我们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