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连忙顺着皇上视线看去,但却并不没看出任何不妥。
这毕竟是他检查之后送到皇上面前来的,怎么可能会有任何不妥当的?
刘旆等人也出来查看。
但镇国将军却是微微“咦”了声,脸色刷地就变了。
那箱子里面就压在旁边的,是一口刷亮的宝剑,上面的字,他记得清清楚楚,是先帝恩赐之物,火舞剑。
不是赐给颖川侯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先帝恩赐的剑,竟然是在缴获的逆贼兵器之中。
扭头朝京兆尹盯去,他是怎么办事的?竟然不检查一番,就敢献上来。
“说,这是从何而来?!”
皇帝一把将火舞剑抽出来,剑尖一震,抵到京兆尹的脖子上。
“呃……”
京兆尹吓得差点昏死过去,冷汗倏地滴落,整个人犹如被抽了出灵魂一样。
这时权相正到了御书房,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来求情,“皇上,这是怎么啦,请皇上息怒啊!”
京兆尹此刻真是感谢死权相爷了。
当皇上把火舞剑拿回去之后,京兆尹就整个瘫在了地上,心里对救了自己性命的权相爷,真是感激不尽。
“给朕查!”
皇帝厉嗤一记,“火舞剑从何处而来,查!”
“是!”
手下御林卫齐齐应声。
这时权相走过来,出主意,“皇上,火舞剑是当年先帝恩赐给颖川侯府的,许是侯府没落,这剑便也遗失了。”
“放肆!”
这话非但不是求情,反而是给颖川侯府的澹台氏更加沉重的灾难。
只是镇国将军他们听到此言,却是一片警惕,众所周知,颖川侯府虽被废,但还有一个人在朝为官,便是澹台擒。
其他人尚可不问,但澹台擒首当其冲。
果然,他们这个念头刚刚兴起,接着就听见皇帝大叱一记,“澹台擒,怎么没来见朕?人呢?!”
此前澹台擒秘密前往棱抚城,却是事先向皇帝告了假。
饶是如此,这假期也到了时辰。
但他却迟迟未归!
皇帝目光冰冷地徐徐扫过众人,最后落定在镇国将军,柳荒城等脸上,语调变得冰寒下来,“你们可知道?”
“启禀皇上,臣等不知。”镇国将军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偷偷对柳荒城等施个眼色。
然后几个人便异口同声地说起此事,“怕是那贤郡王是知道的,当时在沐城时,我等劫杀宴承手下逆贼,确实不知此事。”
“沐城?”
皇帝盯向京兆尹,“放肆,还让朕亲口问你们么!”
这会,京兆尹也转寰过来了,叩头陈情:“皇上,这箱中的兵器的确是沐城县令送来的,是臣该死没能识出里面的火舞剑,求皇上饶命啊。”
这时权相爷拱拱手,进言道,“皇上,不如把沐城县令传上来问话?”
“问什么话,权相,你似乎比朕还清楚,是不是?”皇帝陡然变色,冷笑着问。
权相爷脸色瞬间白了,当真是伴君如伴虎,他本以为将沐城县令找来使皇上问询一番,便能真相大白。
那澹台擒意图蒙混过关的事,也就能揭出来,到时候符雅然与贤郡王都脱不了干系!
但皇上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在朝堂混迹多年,权相爷自认为很了解皇上,可这一次,竟然出了差错。
“老臣知罪!”
权相忙跪地求饶,耷拉下的眼皮掩盖住眸中的寒光:究竟是谁?除非皇上提前收到了消息,否则也不可能会反过来问罪于自己。
“很好!”
皇帝发出一道森笑,目光逡巡全场,一字一句道,“还有哪个不知罪?!”
他都这样说了,顿时御书房外跪了一大片,大家都“知罪”。
“好!”
皇帝眼中旋过一抹狂戾,“来呀,将他们统统押进大牢,听侯问斩!”
问斩??
权相等人听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皇上莫不是疯了,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杀人,不,这是杀臣子,居然连柳荒城他们也要杀?
这不成昏君了吗?
皇上是最忌讳被人叫昏君的。
柳荒城,刘旆等人自然也傻了,额上冷汗淋漓,衣衫都湿透了。
没想到皇上突然生那么大气,必然是那刘公公向皇上说了什么,可惜,根本没听见。
转眼再看镇国将军,他跟没事儿人一样,被御林卫押着,连眼睛都没眨半下,就好像不是被人砍脑袋一样。
这镇国将军果真是个傻的。
内心暗暗叹息,场内众人都被一股脑地押下去,就要问斩。
“皇上,贤郡王到!”
就在这时,宋轻寒前来。
镇国将军看到宋轻寒之后眼睛都亮了,连忙冲他挤眉弄眼的。
宋轻寒只当作没看见,向皇上抱拳施礼,“臣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他们是怎么了?”宋轻寒不解地看着被押下去的众人,问道。
“哼,你缴获了先帝的火舞剑,沐城县令已经送到朕的面前了,你好大的威风啊!”皇帝冷视宋轻寒,语气不善极了。
宋轻寒抱拳,“皇上,臣不明白您的意思,先帝的火舞剑怎么会在沐城县令那里?不如查清楚再说?”
此刻包括京兆尹等人,都被押下去,砍头就在顷刻之间。
“朕命你说清楚,说不清楚,他们都要人头落地!”
皇帝指着那群被押下去的数多臣子,说道。
这时就见御林卫直接停了下来,将镇国将军等人按跪在地,然后便缓缓抽出了刀,这是要当场砍头,连推到午门都免了。
宋轻寒眼皮直跳,没想到皇上居然在这个时候暴走。
若要平息事态,他得说出火舞剑是被澹台擒拿到沐城,抵御棱抚城逆贼所用了。
可一旦坦白,就意味着要曝露澹台擒违抗圣旨之实。
保住了镇国将军他们的人头,澹台擒却是要身首异处。
宋轻寒暗暗心急,不知是谁竟然事先透露了此事,皇上知情,焉能不怒?
他扫了一眼跪地等待着处斩的一群臣子们,目光在权相、京兆尹等人身上顿了顿,又掠了过去。
不可能是权相他们,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被刀架在脖子上。
宋轻寒知道,皇上是位明君,可同时极为自负。
所以他才会做出让符雅然领兵一千平定棱抚城的决定,这种事满朝文武都要惊掉眼珠子,但皇上是能做出这种决定的君主。
可火舞剑是皇族的威信,不容亵渎。
而且皇上有此一问,很明显是知道了澹台擒违抗圣旨一事,现在就等着自己吐露出来。
一并治罪。
若是嘴硬着不说,镇国将军柳荒城包括那权相,也将人头落地,这些账到时候都会记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