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手下的人纷纷瞧着,这一身嫁衣摆在屋内,灿然朝华,实在令人艳羡。
想象着小姐她穿上嫁衣的情形,当真是帝都最美的女子。
符老夫人左翻右翻,直到确定每一个细节都无有问题,这才收了双手。
褚氏酸道,“这都是帝都最有名的绣坊做出来的,还能出错不成,这毕竟是在帝都,不是在别的什么小地方,老夫人以后还是放心吧。”
“嗯嗯,是的。”符老夫人听出她的话音,却也并不生气。
她知道自己此来目的,便是把符雅然的大婚办好,只要办好大婚,什么样的委屈都能受。
虽说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可到底都是姓符,符老夫人可没那么多计较,再者,当衬符宗威被封大将军时,可没计较过五服还是七服,所有符家的族人都是平等对待,手中的赏赐,都平分下去。
就因为分到的这些银子,使得符老夫人一家由贫苦转为富裕,现在日子过得也不错。
他们对符宗威是心怀感激呢。
可谁知褚氏见符老夫人如此好欺负,她还来劲了,直接就说,“之后的各样聘礼,老夫人也不必理会了,由我们来做好就行,来人,咱们走!”
“母亲,还真的由了他们?”
老夫人看了一眼自己媳妇,轻轻摇头,脸板着,说道:“他们说他们的,咱们办咱们的,有一点差错,你就回来禀报老身,万万记得,不要挑事,凡事和为贵,咱们不能给雅然添麻烦。”
末了又说了一句,“办完亲事,咱们就回,万不可惹事。”
符老夫人很有自知之明,她带来的这个媳妇也是个听话的,应了声是,便带着人急急忙忙地朝褚氏追了出去。
在外面用过了饭,符雅然让宋轻寒回去忙自己的,她乘马车回到符府时,便见着有人在这里探头探脑地。
下了马车一看,竟然是羿瑶儿。
“我娘亲在你这里帮忙,可是这府上的奴狗甚是可恶,竟然不让主人进门,本小姐在这里真是丢尽了脸面!”
羿瑶儿见着符雅然之后,便是开口一顿大发牢骚。
符雅然静静地听她说完,挑挑眉,“难道你不用拜见本公主吗?”
“你……”
羿瑶儿脸色一变,目光狠狠地盯着符雅然,“让本小姐拜见你?”
“不拜就算了。”
符雅然淡漠地说道,仿佛是不屑于与一条吠犬相争,她抬步便要进府。
身后羿瑶儿突然扬声叫住她,“符雅然,难道你心里没点愧疚吗!”
“你害了自己的三舅母,又把澹台老夫人害成这样,最后连颖川侯的爵位都保不住,这些都因为你,现在你竟然能够心安理得地大婚,你有什么脸,你以为今后能幸福么,连贤郡王的好名声,都因为你而败了!”
羿瑶儿扯着嗓子呵斥道。
本来符府这几日里里外外都忙着,连过道的百姓都会过来凑凑喜气。
这么一番呵斥,轻易就引起了许多看热闹人的目光。
见状符雅然轻轻勾唇,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看着羿瑶儿,“你想怎样呢?”
这羿瑶儿绝非莽撞无理取闹之人。
可她现在做的这事,却是十分莽撞无理,她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听见符雅然回话,羿瑶儿更来劲了,“本小姐就想问问你,为什么我娘亲在这里为你忙前忙后,你竟然让手下的奴狗阻拦我进府,我只是来帮忙的,你不准就罢了,竟然还让奴狗拦我,你究竟知不知道好意歹意啊?”
看那架势,似乎是想要人评理的意思。
围观的众人一听,皆觉得这羿小姐说得有理。
而且南康王爷对符大将军府实在是太好了,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三番两次地派人来准备婚事。
眼前这个,虽然是符大将军府,可实际上都快变成南康王府了,因为里面大部分都是王府里面帮忙的人啊。
“谁不让羿小姐进府呀?”符雅然并不生气,笑容清冷地问。
身后的符府家丁连忙赶过来回话,“小姐,并没有人不让羿小姐进府,只是之前老夫人带来的人阻拦过,其他也就没什么了。”
“把祖母的人带过来。”符雅然下令。
在符府门口,当着众人的面,符老夫人从乡下带来的两个奴才一男一女便被拽了出来。
“回小姐的话,这位羿小姐的确不该进咱们符府。”两个乡下奴才一点不怯场,还理直气壮。
符雅然挑挑眉,却是淡淡一笑,问道,“是有什么原因呢?”
“回小姐的话,因为褚氏乃是南康王爷命令前来符府帮忙的,但是羿瑶儿小姐却并不是,小姐被尊为公主,门第已非从前可比,并不是什么猫狗都能轻易出入小姐府地的,否则便是对您这公主身份不尊。”
两个乡下奴才,竟然能说出这等话。
符雅然眉头微挑,居然有点出乎意料。
更意外的是羿瑶儿,如果说之前故意闹腾是心怀诡计,那么现在,她这出戏竟有点唱不下去,而且两个奴才竟然抬出公主之尊来压她,当真可恶。
符雅然算什么!
“哼,妹妹你不必跟符雅然一般计较。”
就在这时,便看到羿修诚突然自人群之中走出来,他目光冰冷地盯着符雅然,却是将羿瑶儿护在身后,“什么公主之尊,本公子知道,你根本是心怀怨恨,怨恨当初本公子的退婚!”
眼看着符雅然快要办嫁娶大喜之事了,可羿修诚竟跳出来提当初的婚亲,无异于往符府脸面上泼脏水。
他这一扯,又把当初符雅然与他的那件订亲之事给扯了出来。
眼看着陈芝麻烂谷子的,又要撕扯一番,符雅然抚了抚袖口,轻轻一哼。
“小姐,要不要把他们扔出去?”石蕾知道小姐动气了,连忙上前问。
符雅然摇了摇头,“出门踩到屎,如果不能换双新鞋,就只能把屎擦干净了,你去的擦屎的人过来。”
“呃……”石蕾转不过弯来。
符雅然提点她,“把褚氏找来。”
如果这羿修诚兄妹是毒,那把褚氏的来便是以毒攻毒。
显然,羿修诚兄妹极有可能还存其他歹意。
转身回府,身后便响起那对兄妹的叫嚣声。
抚了抚额,符雅然轻轻一叹息,这对兄妹本事好大,当初平定棱抚城,怎么没让他们一块去?
这般扛枪窝里斗的本事,真叫人佩服!
同时褚氏带着人出来,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在叫骂,顿时便过来阻止。
这些符雅然已不再理会,让人盯着这里,一有异状,便前去回报于她。
此刻,在街头的角落,便看到一抹潇洒驻足的身影,正是宴徇,他抚着骨扇,笑盈盈地道,“原来你符雅然也怕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