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昏昏沉沉的,醒的睡,睡了醒。
直到彻底清醒过来,符雅然睁着眼睛,视线望着床头顶,默默无言。
屋里面没侍候的,她也并不在乎,只是想到父亲之死,竟让她感到活着毫无意义。
这比接受父亲被胡虏俘获更难。
“姑爷,来了。”
门外传出韵棠的声音,符雅然眼珠一动,朝门口看去。
果然门被推开,宋轻寒拄着拐进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碰,符雅然首先收了回去,没再看他。
宋轻寒心下一沉,连忙一瘸一拐地赶过来,坐到榻沿上,扔了拐后,大掌抚着她小脸,摸着小手,上上下下检查着。
“快去请大夫来!”随后冲外一吼。
声音之大,连符雅然都怔了下。
随后大夫赶来诊脉,见问题不大,便开了副药,退下去了。
“你们也都退下吧。”
宋轻寒让韵棠她们也都出去,然后看着符雅然,说道,“知道你昏睡了几日?”
他这样问,可符雅然却没答,闭了闭眼,依然是蔫蔫的模样,生无可恋。
宋轻寒却是笑了笑,“其实我找到了害死岳父的凶手,可那凶手还在逍遥,如今却无法杀死他,所以,得与你谋划一番……”
话未说罢,便见榻上的女子已恹恹地闭上了眼睛,她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令宋轻寒心底再底涌起不祥之感。
自从认识符雅然,他就知道此女虽表面看着柔弱,可内心强大,不会被任何人打,倒,他一直都是这么放着心的。
只是没想到岳父的死,会这般打击她。
若是早一点查出,那奸细是假扮了岳父,也不至于会让她变成这般模样。
正是给了她希望,如今再又夺去,对她的打击,可想而知。
随后宋轻寒又说了一番话,只是榻上的女子都没有任何回应。
哀莫大于心死。
宋轻寒感到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他担心时间一长,只会不断恶化。
让人准备了晚膳,宋轻寒便在这屋里跟王妃一块用膳。
符雅然坐起来,乖乖地吃了一点,便再吃不下去,美丽的小脸上,有着浓浓的厌倦之色。
晚膳撤下去,宋轻寒让下人送了汤药进来。
看着面前满满的两碗汤药,宋轻寒自嘲一笑,对身边的女子道,“瞧瞧我们夫妻二人,竟然都吃药,若是给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是开药铺的呢。”
只见王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意料之中,宋轻寒也没在意,端起药碗,便给她喂药。
符雅然别开脸,并不肯喝。
“你若是不喝,我也不喝,你死了的话,岂不是本王也会因不喝药而死了,你舍得让本王死?”
乍一听到这话,就看到符雅然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震惊地瞪过来。
见状,宋轻寒反而松口气,暗道,她除了岳父以外,还在意我的。
她是在意我的生死。
否则也不会让石蕾暗中保护。
“快,喝药。”
宋轻寒难得柔声哄她道。
他想的确不错,符雅然果真慢慢饮下了汤药。
随后宋轻寒也喝了自己那一份,让人进来辙了汤碗,他便翻身上榻,与符雅然睡在一起。
掀开被窝,宋轻寒直接褪了衣袍,光溜溜地便钻了进去,长臂揽过符雅然的腰身,往怀里面塞去。
“你……”
许是他这般登徒子举动惊到了她,她美眸瞪大,震惊地吐出一个字,同时便本能地挣扎起来。
“唉哟!”
宋轻寒闷哼一声,手捂着砍伤的腿处,脸疼得皱成一团,“爱妃,你弄痛本王了,痛啊。”
见她没什么表示,宋轻寒继续喊疼,“看来本王的腿要废了,哎呀,留血了。”
接着大掌伸出被窝,竟是一滩鲜血。
那抹血红刺痛了符雅然的眼睛,她眼圈瞬间便红了,双手捂着脸,泪流下来,呜咽起来。
宋轻寒连忙把手上的血擦擦,将她抱进怀里,安抚,“好了好了,没事,暂时死不了。本王不会死,死了还怎么照顾雅儿呢,是不是雅儿?”
只是这话才刚说没多久,便感到被窝里湿湿的。
宋轻寒皱皱眉,刚才他故意拧了一把伤口,没想到伤口竟又开始流血了。
“你?”
符雅然也察觉到那股湿意,而且鼻尖有嗅到腥血的味道,她起身把被子掀开,就见宋轻寒的腿伤处流血不止。
“你!”
符雅然回想到方才,她并不曾碰到他的伤口,莫非是他自伤?
“爱妃,这几日本王都没好好上药,要不你帮忙上药好吗?”宋轻寒趁机说道。
他看到符雅然眼中的生气,心微微稳当了些,知道刚才的血没白流,他的雅儿是不会舍得他出事的。
为了他,雅儿不会就此沉沦下去的。
最终是看着符雅然慢慢伸出手,朝着宋轻寒腿上伤口触去。
直感到她的碰触,宋轻寒才真正放下心来,连忙冲外喊一声,“来人,拿金疮药进来!”
“是!”
韵棠早已准备多时,这几日姑爷为了小姐的事都忙得没合眼,更没有时间打理伤口。
现在,小姐必然是已经好了,否则姑爷也不会这么紧着上药。
推门进来,就看到姑爷腿上一片血,吓得韵棠赶紧把药端过来。
“你出去吧。”
宋轻寒接过来给符雅然,让韵棠出去侍候。
“是。”
韵棠怔怔地看着自家小姐,渐渐地眼眶发湿,若是小姐肯为姑爷上药,那么小姐便是好了的吧。
想到了老爷,本来是好好的,结果竟然是奸细假扮的。
韵棠心下无奈极了,这可让小姐怎么活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希望呢。
掩上门,韵棠在外头守着,随时等待着屋内主人的吩咐。
一室暖融融的烛光。
宋轻寒端着盛药的盘子,腿抻直了,示意王妃给他上药。
“你这样端着,不累么?”
符雅然想接过来放到一边,结果宋轻寒收了回去,说道,“能得爱妃亲手给上药,是我三生有幸,怎么会累,一点不累。”
见符雅然没有任何表示,宋轻寒便有意说,“当日我遇刺受伤,一晚上爱妃没陪在身边,我当真感到很孤寂……”
“那是因为——”
符雅然急忙要解释,被宋轻寒抬手止住,“我都知道,你在查刺客,现在刺客也找出来了,你可想过如何处置他?”
他所说的是那假扮符宗威的奸细。
此人显然是要杀宋轻寒,但是后来又退而求其次,要杀符雅然。
如今正被关在死牢中,这几日一直在拷问。
宋轻寒观察着符雅然的脸色,并不是想听她的意见,而是想看看她对于岳父已死的接受程度。
见她小脸一片晦涩,手中涂抹的药也停止了。
宋轻寒一手放下药盘子,然后朝她小脸抚抚,柔声说道,“不怕,以后有任何事,本王都陪着你,我们一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