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退下罢,关于棱抚的具体事宜,朕要好生商议一番再通知你。”皇帝扬扬手,让符雅然退下去,关于御书房之事,皇帝古怪地没有多问。
随后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皇帝站起身,看了一眼皇后,淡淡道,“权妃私通之事,你清楚?”
“关于出宫是为事实,至于私通,却是不可能的。”皇后连忙说道,知道皇上这是要关起门来解决事情了。
给权妃天大的胆子,她也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皇后知道,许是权妃无子,所以偷偷出宫是为求子,毕竟此事并不好听,说出来更是戳人痛处。
她并非是偏向权妃,不过,后宫管理不当,她也有责任,是以皇后考虑到此,也并没有对权妃落井下石;再者,权妃的母族乃是权丞相府,内宫出事,也会间接导致朝局不稳,最重要的一点,皇后认为权妃无子对自己来讲乃是好事,因为就凭这一点,权妃就算再讨皇帝喜爱,也做不成皇后,权妃对自己的地位,没有半分威胁,她做四妃之后,皇后很放心,可其他的三妃却不同了。
“你知道该如何做。”
皇上不再看她,负手离开殿,只是到殿外时,他忽地想到什么,扭头吩咐身边的刘公公,对徐妃大加赏赐,并且今晚,皇帝要留宿水鸾宫。
刘公公抹把汗,暗暗吐口气,谁都没想到哟,寿衡郡主这次入宫,竟然生生改变了四妃在内宫中的排名,这位徐妃娘娘,怕是要一步登天了呦……
回府之时,符雅然就听说在府大厅聚集着一干人,竟是丰坚海、史篅正等人,包括澹台擒,因为收到消息,知道符雅然要被皇帝处斩,这些人正聚在一起想办法。
“雅然,你回来了?”见到活生生的人,丰坚海等人惊喜不已。
澹台擒更是高兴,只是不敢上前,局促得紧,见她没事,他便说一声下去准备庆贺的酒菜,自己便匆匆溜了。
可惜,在场的人也没谁在意他。
“雅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丰坚海连忙问道,在场中的也没有外人。
符雅然只把关于棱抚之事简单说了,最后道,“前去棱抚一事,皇上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但只要我父亲昭雪,皇上定然能够名正言顺派我前去。”
现在她只得到皇帝口头承诺,这远远不够。
“我需要先暗中见一见柳荒城,两位叔伯,就请先回去吧,人多眼杂。”
符雅然说道,接着吩咐韵棠去国子监祭酒王府一趟,如今也该让王怀向皇上提一提棱抚城一事了,这下子没有了丞相爷的阻力,皇上应该会有所命令下来。
随后符雅然马不停蹄前去见柳荒城。
柳荒城这边并没有得到符雅然被斩首的消息,他只是在符雅然自棱抚城归来后,从人群之中看了她一眼,便再也没有去见她,因为愧疚!
如今,看到小姐脆生生地站在他的大门口,柳荒城一阵莫名的懊悔与负疚涌上心头,八尺男儿汉子,竟然垂下了头,单膝跪地,请罪,“小姐,是末将无能,陷符大将军于祸罪的深渊!”他没脸见符雅然。
“快起来。”
符雅然亲自伸手将他抚起,两人走进院子,她一面道,“柳叔父忠心报国,身为我父亲的部下更是热血赤诚,叔父不过是着了小人的道儿,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今日我有一件更重要之事,交予你。”
自打南康王爷班师回朝,随他归来的一应部下,也都并没再出去,柳荒城立了大功,本来有新的府地,但他执意住在自己原先的府里,那赫连陶天得势以后,柳荒城便深居简出,连皇上给的官都不做了,干脆赋闲在家。
此时符雅然见他一身质朴布衣短打额上汗水淋漓,院子里面虽凌乱,但却有序,只见一副副被打造出的木质桌椅,崭新地摆放着。
这柳荒城私底下竟是一个木匠。
一枚巴掌大长方形的玉牌,静静地躺在桌上。
柳荒城听罢小姐的述说,再看看这代表着东华营的玉牌,脸上浮出一抹扭曲的古怪之色。
“这玉牌需要柳叔父掌握,待到时候随我前去棱抚城。”符雅然将自己来意一说。
而柳荒城却只感到荒唐,他捏紧拳头,咬牙:“皇上皇太后,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符大将军是冤枉的,他并没有投敌叛国,可是皇家一面不为符大将军昭雪,一面却私下利用小姐你,要你前去棱抚城?不,本将绝不答应!”
“御令未下,皇家的意思还没有显现,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符雅然慎重地说道,“至于带领东华营将士,这并非是我擅长的,所以只能交给信任又骁勇善战的柳叔父您。”
“我已经解甲归田,”柳荒城冷冷道,瞳孔卷**着寒戾的风暴,“而小姐你,身子天生病弱,更不能再轻易长途跋涉,这件事就此作罢!”
符雅然望着柳荒城眉目肃寒,在那里面有着多少沧桑与不甘,岁月积淀下了厚厚的一层硬壳,将当年还是新将士的他,锻造成了如今深沉凝练,铁血铿锵,她轻轻吸口气,道,“你果真甘愿永远解甲归田,胡虏的铁蹄踏过大魏国的疆土,你真的能闭上眼任凭这一切发生?”
“朝廷有很多可堪大用的将才,用不着我!”
符雅然点点头,话锋一转,“可是我父亲符宗威大将军还在等待着柳叔父你重新回归战场,他在等待着你亲自前去救援。”
“我何尝没有努力过,可是朝廷肯吗?”柳荒城冷笑,他心里一股气憋得出不来,皇上偏听偏信,他甚至还听说赫连陶天要前去棱抚征讨,皇上竟然说要派赫连陶天这个逆贼前去,岂非是肉包子打狗!
“实不相瞒,这次请柳叔父出山前去棱抚,实际上我另有心思,想借机涉足胡虏之地,将我父亲符宗威救出来!”符雅然想了想,深深地望了眼柳荒城,声音压得低低地说。
“果真?”
柳荒城浑身散发的刚硬强横之气突然散了,他双眼前所未有地晶亮,印证地朝符雅然看,也不过刹那,又再度灰败下来,“你这是违抗圣命,何况你身子不好,又是女孩子家家的,不行不行,若是你有半点损失,我纵然身死也无法向符大将军交待。”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符雅然似早料到如此,她漫声说道,“就拿赫连陶天开刀,若赫连陶天罪有应得,那柳叔父便按照我的计划行事;若是让赫连陶天逍遥法外,那今日这一趟,你就当我没来过罢!”
她收了玉牌,起身朝外走出去,“柳叔父,你就等着看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