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符雅然在王怀府上听到丞相夫人说的一些话,虽不知是什么,但随后不久丞相却匆匆入御书房禀报符雅然以女色勾搭国子监祭酒,结党营私,与史丰二人阴谋密事;而在水鸾宫却揭露了权妃私通的事实,疑云重重,但丞相却极难自清,他匆匆入御书房告发符雅然,是为了掩盖符雅然在王怀府上听到丞相夫人提起权妃私通一事的事实。
而更令皇帝疑惑的是,王怀也曾入御书房,但在门外却中途辞去,他究竟是想要禀报什么呢,是因为丞相在御书房,所以王怀才会匆匆离开么。
如今,符雅然这个弱女子,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这样不怕死?
这一些,身为皇帝的他还统统都不知道,难道现在真的要灭子符雅然的口吗?
再度看了一眼皇后,谁知就在同时,皇后竟出声了,“皇上,这时间也够长了,臣妾知道皇上是想吓唬寿衡郡主那个小丫头片子吧,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把寿衡郡主赦回来吧。”
皇后终于开口了。
这也给了皇帝一个台阶下,当即皇帝下令,速速把符雅然重新赦回来。
若是晚了,怕是就剩下一颗人头了。
见皇帝如此急切,皇后脸上一闪而过复杂的神情。
她早知晓皇上没有杀符雅然之心,可她故意装着不知道,只是她到底得给皇帝这个台阶下,因为皇上肯定知道她是故意不给台阶下,所以,她必须得给。
一柱香时间之后,就在殿内众人等得心焦时,符雅然被赦回来。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起来似乎吓得不轻。
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符雅然再次面对死亡时,依然恐惧得很。
也许恐惧死亡只是人之本能,这一次她至少有一半的把握,知道自己有可能不会轻易死了,而事实证明,果然。
她在皇帝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在短短的时间内,这粒种子已经迅速生根发芽。
皇帝肯定会想丞相之所以急匆匆跑到御书房告状,其实是想掩盖权妃私通的事实。
还有,皇上若真想杀自己,那么父亲的昭雪就很不必,皇帝也不需要再审,这些都与皇帝要斩她脑袋的行为相互矛盾,群臣会怎么想。
“寿衡!”
怀武帝转身坐在主位上,眸色含着思量,审视过来,“朕可以饶过你的死罪,不过,活罪难逃,朕问你,昨日王怀到御书房,可是你授意的?”
这时皇后再度开口,轻咳一声,“皇上,您这样问,未免也太高看她了。”
皇上皱皱眉,“嗯……”龙颜却挂着若有所思之色,显然皇后的话,并不足以让他信服。
目光朝场内一扫,皇帝挥挥手,“你们都退下。”
徐妃赶紧上前扶住符雅然就要走;权妃心有戚戚,犹犹豫豫地朝外走;殿内一干宫人,甚至是包括皇后也陆陆续续地离开。
“寿衡留下,皇后留下。”
徐妃身子一震,抓紧了符雅然的手,眼中有着某种神色闪过,张口欲说什么,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反而是符雅然,轻轻安抚地拍了拍徐妃的手,然后转身返回殿内。
殿内空****的,闲杂人等均都屏退。
皇帝看着符雅然,“现在,你可以说了。”
“皇上,郡主她年纪还小,并不懂得什么,还是不要再问了。”皇后并不赞同地说道。
不管是权妃私通一事还的别的什么,都不宜外传,她已经传令下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怀武皇帝看向皇后,冷冷地说道,“皇后,莫非你知道。”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怎么可能承认,遂摇了摇头,“臣妾只是知道权妃出过一次宫,还是权相等人亲自过来接的,因为是内宫之事,所以并没有禀明皇上,至于权相在朝堂之事,臣妾却是不知道的。”没有皇帝的恩准,私自出宫绝不被允许。
她目光看向符雅然,凛凛生寒,“寿衡,你若是知道便禀报皇上,若是不知道的话,也不可胡言,懂么。”这话分明是警告符雅然。
“是,雅然知道!”符雅然坚定道。
皇后骤然挑高了眉头,眼神突然变得令人发寒。
皇帝却微微一笑,盯紧符雅然对她道:“在朕面前,你可以尽管说,不必假手于他人,不论你说什么,朕现在都会姑且一听。”
符雅然愣了下,可以尽管说?
“启禀皇上,那若是关于棱抚城,贤郡王一事呢?”如若皇帝肯正面回应,哪怕是不给任何点拨,她也会感激不尽。
皇帝目光铿锵有力,紧紧笼罩下来,“整治棱抚城一事,你可以参与其中。”
符雅然听到这话,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当即便呆在当场,皇上这话是甚么意思。
皇后也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当即不赞同地阻止,道:“皇上,寿衡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况身子又如此积弱,且此是政事,女子懂甚么,她怎么能够参与棱抚城一事?”
后宫不得干政,但这只针对后宫,并不针对女子。
怀武帝深沉的目光朝符雅然笼罩下来,此时此刻他仿佛又恢复了第一次召见符雅然时的和煦与慈爱,“你敢吗?若是失败便被朕砍了脑袋,你有这胆子吗?”
符雅然当然有,她默默地仰起小脸,望着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天子,内心却是震撼又后怕,今上乃是明君,可到底伴君如伴虎……不管如何,她今日入宫目的已经达到,她眸色溶金,重新看向皇帝,重重点了点头,“皇上,雅然有,若是不整治好棱抚,雅然愿意长埋在棱抚那片土地上。”
皇后心下狠狠一震,像是被谁打了一巴掌似地,很是难看,皇上的意思她已经很明白了,皇上只是不许她、不许内宫干政,但却允许寿衡郡主为之,但如今她若是再一力反对到底,怕是在太后那边,她也不好做人。
当下,皇后道:“听长公主说起过,寿衡与贤郡王似乎早已有缘,此次寿衡前去棱抚,贤郡王也正好在那,两人可以结连理之好。”
她趁机叉开话题,也是不想让皇帝再替贤郡王的婚事挑三捡四嫌这嫌把贤郡王给耽误了,其实更深的一层,皇后听说皇上似乎有意要把她母族的外甥女许给贤郡王,此事虽然尚好,但如今贤郡王生死未知,若是嫁过去,岂非是做寡妇。
这寡妇便让符雅然去做罢。
“嗯。”皇帝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没有下文。
可皇后却抿起唇笑了,只要皇上点头就行,因为君无戏言,她冲符雅然颔首,道:“寿衡,还不谢过皇上?”
符雅然并不知其中的因由,见皇后娘娘突然为自己说话,她也不好拂意,连忙行礼谢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