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柳荒城任何回话的机会,符雅然带着石蕾离开这宅子。
望着她那小小的身影在视线之中一点点地消散,柳荒城拧眉,他理解她为父昭雪的心情,可那赫连陶天也不是个善茬子,听说她与丰坚海史篅正走得极近,也好,他要登门一趟,让他们好好劝劝小姐,毕竟连他都斗不过那赫连陶天,小姐一个闺中千金,怎么可能是其对手,万一被阴险的赫连陶天害了呢!
就在符雅然要对付赫连陶天,解除皇帝最后一丝后顾之忧,使她能够顺利前去棱抚城之际,王怀便从御书房躬身而出,他已禀报皇帝向棱抚出兵一事,而且皇上也甚是接受,相信过不多久,就会有圣旨落下。
出了宫时,正好与刚要进宫的权丞相遇上,与上次的态度不同,此次权相脸色灰败得厉害,他视王怀如无物,直接便下马车,深沉地走了过去。
王怀一愣,他风闻权妃娘娘在宫中似乎出了什么事,而且与寿衡郡主入内宫是同一日发生的,这其中会不会……
想罢他摇摇头,这些都已不重要,接下来皇上降的圣旨才是最重要的,这次皇上应该不会再因为权相所说的话,而有所改变。
王怀的消息传出来,符雅然等人也很高兴,大家巴巴等着圣旨,可是谁想到,圣旨没等来,却等来了守城大将军赫连陶天。
赫连陶天一进尚书府府门,便“切”了一声,进了大厅,但见符雅然等人,却独独不见一个姓澹台的,连澹台擒也不在。
他刺冷地讽笑一记,“原来这颖川侯府变来变去,最终变成了符大将军府,既然如此,怎么不光明正大地挂上扁额呢?!”
史篅正迎上前,“哼”地一声,“赫连大将军,你今次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赫连陶天扬了扬袖口中一抹明黄色,“自然是送圣旨来了,否则你以为本将军会到这种地方来?”
径直越过史篅正,赫连陶天气势煊赫地朝着符雅然走来,将圣旨交给她,“皇上赐下的这道圣旨与郡主有关,郡主不看看么?接旨!”
语气充满威慑与戏谑,他高大的身躯矗立在瘦弱的符雅然面前,犹如一尊天神,霸道嚣张,张开圣旨,就要宣读,眼皮突然朝符雅然扫来,充满威压,重复:“接旨!”
若要接旨,自然是要下跪。
他是要场中所有人都在他面前跪下。
虽然跪的是皇帝,但符雅然知道,这记下马威,赫连陶天是故意的。
“这圣旨是给赫连将军的吧,为何要让本郡主接旨?”符雅然冷不防地出声,一把抢过圣旨。
赫连陶天正是要让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眼看着史篅正与丰坚海都快要跪下了,他心中得意,他们这般苦心算计都没有算计过他,前去棱抚城一事,皇上已下旨,由他为先锋大将!
就在这时,手中的圣旨竟然被抢走,接着符雅然冷淡的声音扬起,“原来皇上是封了赫连将军为先锋,而本郡主若是身子可以的话,便随军同行。”
圣旨上提到她符雅然的,不过寥寥几字而已,就这样还叫她接旨?
糊弄鬼呢!
捧着圣旨奉还给赫连陶天,符雅然冷笑,“这件事本郡主心中有数,多谢赫连将军亲自前来通传,来呀……”
身后韵棠塞过来一物,赫连陶天张开满是厚茧的手掌一看,五两银子。
“这是辛苦将军来回跑腿儿的赏银,慢走不送!”把他当跑腿的小奴打发走。
看着那侮辱性质的五两银子,赫连陶天脸色难堪,猛地将银子捏扁,狠掷地上,阴笑一声,森幽的目光冲符雅然笼罩下来:“寿衡郡主,后日便是出征之时,到时本将军会亲自来请你一同入棱抚,你莫怕,待到时候……本将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他意有所指,扬唇狂笑一记,目光裹挟着无数啫血杀戳,扬长而去。
竟然后日就要雅然随军出发,前去棱抚城,这是怎么回事?
赶来的澹台擒只来得及听到这一点,他心下惊疑不定,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看赫连陶天不善的邪狂之相,雅然随同他的军队出门,澹台擒无论如何放心不下,这简直是小蚂蚁落进了巨人的脚底下,只有被踩死的份。
他匆匆忙忙追出去。
嚣张一顿的赫连陶天心下愈发得意,他早知道符雅然除掉颖川侯之后,必然会翻他的旧账,好在他早有准备,把一切与颖川侯有关的统统斩除干净。
如今皇上这道圣旨简直正中他下怀!
那符雅然虽说是个病秧子,但也绝对是帝都城之中数得着的美人儿,真没想到符大将军居然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赫连陶天正好还缺第一个妾室,路上顺便将她收了房,相信皇上也不会说什么,只要他立功归来。
正洋洋自得想着好事,眼前浮现着符雅然那张精致绝色的面庞,赫连陶天舔了舔唇,豁地,面前之路就被人拦住,竟然是澹台擒。
“赫连将军,烦请你禀报圣上收回成命,符雅然不会随军出征。”澹台擒把来意直接说明。
“澹台尚书?”
赫连陶天眉毛挑了挑,“看在你是颖川侯的三弟面上,本将军不与你一般计较,你退下罢。”他挥开澹台擒,直接就要走。
“本官的话你难道没听见?!”
澹台擒吼叫,捉住赫连陶天的袖子,往面前一拽,两人面对面。
他知道此人是个好色之徒,只要名字的妾便有七个,而且每次朝廷派他出征,都会进行一番掠夺,每每都有兵士上报他强抢民妇,因为是与敌对国征战,倒也没什么,可现在澹台擒本能地就觉得他是把主意打到雅然头上来了,他不能眼睁看着。
“就凭你?”
赫连陶天冷笑道,没见着他是怎么动手的,澹台擒天悬地转,就被他摔翻在地,疼得眼前发黑,感觉五脏都移了位置!
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赫连陶天扬长而去。
澹台擒咬牙翻身爬起来,围观的百姓对他指指点点,他毫不在意,冲赫连陶天的背影吼叫,“就凭我!赫连陶天你等着瞧!”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次朝廷拨粮草,他让其拨不成!
没有粮草,看他赫连陶天怎么打仗,怎么去出征,他走不了,雅然也就能安全!
拍拍身上的灰尘,澹台擒回府,奴仆们见他身上灰仆仆地像是跟谁在土窝里揪着打了一架似的。
进门之后衣裳也来不及换,就问符小姐在哪。
那赫连陶天走后,符雅然与史丰二人商量一番,将二人送走,她便回了黄鹂院。
听说她在黄鹂院,澹台擒连忙赶过去,只是到了院门口,他又踟躇住脚步了,探头探脑地,被丫头们见了,都不知这位三爷究竟要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