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雅然笑笑,虽然这不是她的符大将军府,但好歹也是她母亲和外祖母生活过的地方,她将白子落下,“季大人还是担心下自己吧,鸡飞狗跳的府邸,总比摇摇欲坠的老巢,要好很多吧。”再看对面的黑子,已经几乎要逞一面倒的败落局势了。
澹台玉珂听出了一点什么,走到符雅然这边,悄悄揪了揪她的袖子,引得符雅然侧目看她,“雅然妹妹,你可莫要太打击他了,毕竟他父亲还在大牢之中。”澹台玉珂小声地恳求道。
“好。”
符雅然微笑点头,心头却感到几分无奈,二表姐还没嫁过去呢,已然学会护夫了,真真是……也该他季宸有福吧,竟然能娶到二表姐,这般处处为他着想。
“表小姐,你还在这里下甚么棋,快点跟我来,大姑娘出事了!”
缪氏听说婆子的回话以后,经过时,正好看到表小姐在下棋,几乎不假思索,缪氏把表小姐也拉上。
虽然她与表小姐一向是对头,但这种时候,找上表小姐,便等于是拉个垫背的,万一出事,也有人一块承担,缪氏也是极聪明的。
符雅然身边,现在只有一个韵棠,澹台玉珂不放心,便要陪着她一同前去,人多什么都不怕。
季宸放下棋子,便站了起来,显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这些,缪氏都没在意,反正人越多越好,这是她第一次处理大宅子的事务,务必不能让老夫人挑出错出才行,这么多人都去,她推卸责任也容易点儿。
他们一走,自不远处,一直隐在暗处的澹台扬兄妹二人,慢慢走了出来。
“没想到大姑娘竟然如此成事不足,真是我瞎了眼!”
澹台嘉满脸失望地感叹,星眸透着厌憎与羞辱,“本以为她能把二姑娘收拾了,还能把季宸俘获于石榴裙下,却不料……”
“嘉儿,报仇之事且先缓一缓吧,心急做不成事。”澹台扬在旁边规劝道。
澹台嘉深以为然地点头,瞧着缪氏和符雅然她们离去的方向,说道,“这次大姑娘给侯府的千金们丢尽了脸面,往后数月之内,侯府都将会成为帝都人们的笑柄了,这种情形下,的确不宜轻举妄动。”
侯府的声名岌岌可危,饶是心里再恨,澹台嘉也必须让自己沉得住气。
“嘉儿,还是你懂事。”澹台扬赞许地望着妹妹,本来以为因为母亲之事,她会行事更偏激,没想到她还是一惯如此理智。
“母亲怎么样了?安置了吗?”澹台嘉星眸染上了忧伤,没有了母亲,哪怕以后是她,婚事也颇为艰难了。
澹台扬点头,“嗯。”并不再多说。
话锋一转,却道,“父亲会再续弦么?”
“你说甚么?”乍一听这话,澹台嘉陡然质问。
澹台扬连忙摇了摇头,“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随后嘱咐她,道:“老夫人并不站在咱们大房这边,她只是想扳倒三房而已。”为了扳倒三房,也许老夫人会再给父亲续娶,靠姻亲结盟,为大房提升力量。
“我知道。”
澹台嘉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她与澹台扬说了会话,两人便分开,府里还有一大部分男宾与女宾依然还在。
对于他们来讲,趁着这场宴会,拉拢人往自己的阵营,也至关重要。
“嘉儿,多派人注意下老夫人。”
澹台扬最后嘱咐道,他会派人暗中盯着父亲。
对他来讲,父亲续弦之事将十分重要,若是那续弦诞下嫡子的话,那么自己这个嫡长子的位置将会十分危险,若然父亲再多活几十年,那么颖川侯这个爵位,便不可能落到自己头上,续弦所生的嫡子将会顶替自己,成为新的颖川侯。
澹台扬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他母亲被驱逐出侯府,对他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现在对他最重要的反而不是母亲,是这侯爵之位,否则的话,他将什么都不是。
缪氏等人到了现场,只见着大姑娘衣衫略有不整,发饰洒落一地,头发披散着,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现场除了大姑娘一人以外,没有男子,但是内屋的那榻虽是干净整洁的,只是那桌椅可就……
“季宸!季宸,是你!”
大姑娘看到季宸之后,推开照顾她的丫鬟,猛地起身扑过去,嘶声道:“是季宸轻薄于我,是季宸做的!”
二姑娘当场变了脸色,急急分辩,“不可以,不会的,季公子不会这么做的,大姐姐一定是你弄错了。”
缪氏冰冷地目光扫向季宸,“季公子,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季宸烁亮如星辰般的眼瞳淡然若这湖面,平静无波,道:“诸位,在下一直在湖亭处,若有谁不信,可问过震山将军府的莫公子、太师府的缪五老爷、大理寺卿最后便是寿衡郡主,在下自入侯府宴会,从始至终便与这数位接触过,未曾前去过任何偏僻之地,当然,眼下除外。”
身为大理寺丞,季宸显然专业又独到,把一干证人摆出来,当场缪氏傻眼。
季宸把她娘家人拉出来当证人,她能说什么。
扭头看大姑娘,大姑娘一股死咬着不放的架式。
澹台玉珂鼓足勇气挡在季宸前面,对大姑娘道:“大姐姐,此事与季公子无关,还请你不要损毁他的名誉。究竟是谁侮辱了你,还是让三婶快快命人去抓得好,免得你吃了亏还找不着人。”
“小贱蹄子,你说甚么呢!”大姑娘抵死不承认失洁,却反咬住季宸轻薄了她,两相矛盾,显得极为可笑。
季宸则是直说道:“既如此,便报官吧,让官府查个明白。”
“不能报官。”
缪氏连忙喝止,“一点小事报甚么官……”
“三婶娘,是季宸轻薄了我,您一定要替我作主哇!”大姑娘咬着季宸不放。
缪氏皱眉想了下,果断命人,先把大姑娘带下去看好,其他的等宴会结束,宾客离开再说。
在这个关键时候,即使是缪氏,也不敢马虎,更不能让大姑娘随便乱闹腾。
此事告上官府,丢的只是侯府的脸面。
大姑娘胡闹,她不能任其发展。
待将人带下去之后,缪氏走上前向季宸赔罪,“季公子不必听大姑娘一面之词,此事我们侯府会查清楚的。”
言下之意,以后也许还会再找你。
然而季宸也并不在意,点了下头,他气质萧萧肃肃,光明磊落,即使缪氏想在他身上安插点什么罪过,也不禁自内心里感到几分忌惮。
处理这些事端之后,时间已至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