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老夫人目光倏地锐利起来,一寸一寸狠狠盯向颖川侯,“难道你就甘心一生只做个兵部主薄,你不想往上爬了吗,你还有几个女儿啊,你眼下只剩下嘉儿这一个女儿了啊!”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不想再让这唯一的女儿受委屈。
颖川侯心里面想着。
没想到,屋内的二人正自对峙着,这时便见着后头传来一道奴才的禀报声。
“老夫人,蔺国公府求见。”
这个时候蔺国公府来甚么人呢,他们凑甚么热闹?
老夫人神色微沉却并没再说,抬头示意颖川侯出去查看一番。
可是颖川侯出去半晌,之后便阴沉着脸回来了,向老夫人回禀,“蔺国公是来提亲的。”
“哦?”
老夫人一听,坐直了身子,心下略微有点喜色,若是能将老二的丫头嫁到蔺国公府,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蔺国公手把着权势,官做得不错,与蔺国公府结亲,对侯府有益无害。
相比起来,比嫁入南康王府要强太多,那南康王可不是好相与的,侯府与他们结亲,可占不了甚么便宜。
“蔺国公府提的是扬哥儿。”
颖川侯拱拱手,神色不太好地说道,“蔺国公府是要把女儿嫁过来。”
女方提亲?
老夫人连忙问,“蔺国公府的哪一位姑娘呀?”嫁过来也行,反正都是结亲,没甚么不好的。
“蔺明霜。”
屋子里面安静极了。
老夫人并没有再说话。
不仅如此,崔氏和缪氏互看彼此一眼,也都不敢说一个字。
半晌,就听老夫人冷冷地令道:“推了。”
“儿子想,如今先与扬哥儿结一门亲事,这样便能拒绝了蔺国公府。”颖川侯说道。
蔺国公府前来提亲,明显不安好心,若是他们果真有诚意,便该将蔺二小姐给嫁过来,那蔺明霜算甚么东西?
一来蔺明霜不是出自蔺国公府,二来蔺明霜甚是**即使是娶进侯府也是个麻烦,何况未来的扬哥儿将要继承侯爵之位,蔺明霜将来便是颖川侯正妻,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为正妻?
纵然是妾,也嫌她脏。
“真真是什么脏的烂的都往侯府塞!”
老夫人气得口不择言,她的嫡长孙怎么能娶这么一个**没身份的女人!
她气哼哼地道,“这样罢,南康王府不是要娶嘉儿么,这蔺明霜又明摆着要往侯府里嫁,不如换一换,让南康王府娶了蔺明霜这个女人,把事情解决了。”
颖川侯闻言,颇感苦涩,问题是南康王府也得听呀,他们又不是金口御言。
他是知道蔺国公府为何会突然有这一出,怕是上回嘉儿与扬哥儿一同暗算孙誉之不成,蔺二公子娶不成永宁县主,如今把气都撒到侯府身上,于是前来为蔺明霜说亲,故意咯硬侯府。
国公府这是要报复啊,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老夫人忽地想到了甚么,重重地哼一声,“这南康王亏了表小姐的婚事,竟然不亲自入府赔罪,莫非一点亏欠都没有么!”
崔氏接上话,“母亲,南康王早在大理寺与表小姐说过话了,否则怎么会有把咱们嘉儿嫁给南康王大公子的决定呢,再说了……那羿修诚之所以退婚表小姐,还不是因为曼晴么。”说到这里,朝着缪氏看去一眼,颇为兴灾乐祸。
若她不说,老夫人差点忘了这茬子。
扭头冷冷的一眼瞟过缪氏的身上,不悦道,“人家都为妻,就不见有人上赶着做妾的!”
黄鹂院
符雅然安静地用了膳食,韵棠从旁布菜。
外面不时响起下人们的议论声,符雅然偶尔听见清晰的几个字,她也都不在意。
食不言寝不语。
韵棠侍候小姐用完膳之后,才问道,“蔺明霜真的要嫁给大公子吗,小姐,蔺国公府这是打得什么主意呀?”
“不过是因为永宁县主与蔺二公子的亲事没成,蔺国公府趁机报复罢了。”
符雅然拿帕子抿了下唇,淡淡道,“南康王若有消息传来,一定要及时送信过来。”
“是。”
韵棠颇有几分庆幸地说道,“没想到南康王爷竟然会同意小姐的要求,奴婢还以为他舍不得呢,而且呀羿修诚差点被王爷给打死,现在街头都传遍了,甚至是连他的亲娘褚氏都被打了,赶到了小宅子里面同羿修诚一块住去了。”
这下子,小姐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奴婢认为羿修诚再也无缘侯爵之位了!”韵棠一脸把握地说道。
若没有她,羿修诚永远都不会有可能继承侯爵之位,何况是现在?
符雅然心头不屑,羿修诚是她前世的痛,即使是这一世她也无法释怀。
就算无缘侯爵之位,就算差点儿被南康王打死,这相比于符雅然曾经遭过的罪,也太轻了点。
前世的一切,她永远不会忘记。
这时,外面的嘈杂议论声更加大了,韵棠打开门,朝外看了一眼,召来一个小丫头问情况,原来是侯府已经接下了南康王府送来的聘礼,这是要嫁三小姐了。
回身,韵棠看了眼小姐,“没想到老夫人是真的要让三小姐出嫁呢。”
最奇特的是,老夫人居然没来找小姐麻烦。
替她把三小姐说给南康王的儿子,老夫人居然不生气,反而认命了。
对此,符雅然没什么表情,也不准开口说什么,她又等了会儿,吃了点调理身子的药丸子之后,便吩咐韵棠更衣。
“小姐要去哪里?”
韵棠颇感意外,本来以为小姐今日没有要去的地方,一整日都会在院子里呢。
“香客楼。”
香客楼是离得南康王府最近一处茶馆。
符雅然前去香客楼是为了堵南康王。
坐在香客楼二层的雅间靠着街头的位置,从这里微微偏头,便能看到不远处的南康王府,南康王出入王府,在这里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桌上摆着一壶碧螺春,两碟点心,符雅然便落了座。
今日人不多,大厅之中零零星星的客官们都在吃茶,三三两两而坐,不时说几句,偶尔爆出几道笑声。
“听说震山将军府的公子被凯旋归来的将军打残啦,你们听说了没,震山将军都进宫告御状去了,但是都没听皇上降罪啦!”
“皇上当然不会降罪,你猜猜,那个莫公子为何被打,还是被打残了?他差点把寿衡郡主杀了,柳将军是符大将军的部下,他能睁看着么,听说一拳就把莫公子给废了……”
“真的?”
符雅然抿了口茶,暗暗摇头,这种事居然也能传得市井街巷都知晓,明明当时街上没什么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