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面,一面有着鲜血淋漓的一幕,另一面却是无比温馨。
南康王一家人这般欢悦,痛苦的却是褚氏母子。
羿瑶儿从旁安静地陪伴,待看着他们一家人和和悦悦地直到父王命令她退下。
离开之后,羿瑶儿马不停蹄地赶向离王府不远的兄长羿修诚所住的小宅院,这时她的亲娘褚氏也被手下的人给抬了回来。
一进院子,便是满鼻的药味薰天。
屋子内,褚氏和羿修诚朝各在一张小榻上躺着。
兄长羿修诚已然昏迷,亲娘褚氏撑着身子起来,看大夫给儿子包扎。
“用最好的药!”
羿瑶儿走进来,冷冷地命令大夫。
“是。”见瑶儿小姐来了,大夫不敢怠慢,毕竟是王妃一手养起来的人。
至于三公子羿修诚,王府里面的人都知道,这位才是炙手可热地将来承继王爵之人,但是,在失去了与寿衡郡主的婚约之后,三公子连大公子脚下的一根野草都比不上。
若非瑶儿小姐前来,大夫甚至都觉得这三公子救与不救,都可以随意。
另一方面,三公子被打得屁股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王爷何曾对底下的儿子们有过半丝严厉,如今竟然发了这般大的火,部下们奴才们都看得真真的,知道这下子三公子算是倒了台。
以后若想翻身,难呢!
羿修诚简直是经历了一番地狱炼刑,清醒过来之后,感觉自己还不如再死过去得好。
那种疼痛,刻入骨髓,令他连活下去的意志都消魔怠尽。
“瑶儿,你在王妃面前一定要为我美言几句!”羿修诚伸出手,艰难地抓住羿瑶儿的衣角,痛叫着命令道,“该死,这一切都是符雅然造成的,我绝不会放过她!”
若非是自己怂恿兄长要了澹台曼晴,此时此刻羿瑶儿都不想过来。
她扭头看羿修诚窝囊又怨天尤人的无能模样,又看看自己亲娘褚氏哀叫着却不该骂骂咧咧……羿瑶儿只觉得眼前这一切仿佛是场梦,自己怎么会这种男人的妹妹,又怎么会是这种女人生出来的,她没有任何优势,不,她有做着南康王爷的父亲,她还有父亲!
她还有王妃的宠爱。
虽然王妃有一个亲生的女儿,但还不够,王妃需要她。
凭藉着她的父亲,凭着王妃,她可以摆脱眼下的困局的,她不要被自己的亲娘和兄长连累,她要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澹台扬,是的,她要成为他的正妻,这一切都是可以实现的。
“瑶儿,你在想甚至,有没有听到为兄说甚么?”羿修诚疼得浑身冷汗直冒,见羿瑶儿心不在焉,他气得直嚷嚷。
羿瑶儿冷冷地看他一眼,道,“妹妹会助哥哥一臂之力的,哥哥且好好养伤罢!”
说着羿瑶儿头也不回地快步奔了出去。
荣锦堂
南康王府与颖川侯府结亲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侯府。
老夫人知道之后,一口老血没吐出来,这甚么意思?
据传信之人回报,三小姐将要嫁给王府的大公子羿萧拙,且将来羿萧拙会成为新的南康王爷。
由此,呆不算是委屈了嫡出的澹台三小姐。
“谁结的这门亲事?老大呢?!”
老夫人当场拍桌,让人把颖川侯找来。
缪氏忍着不甘,自旁边小小声地娓娓叙述,“听说是表小姐提的这门亲事,本来应该嫁给羿萧拙的是表小姐,表小姐不愿意,这才提了咱们的三小姐。”
好歹三小姐可是成了未来的南康王妃,自己女儿曼晴把满心的希望寄予到羿修诚身上,可现成呢,听说羿修诚被南康王爷几乎打残。
缪氏心上在滴血,曼晴回侯府了,缪氏听到她的一番讲述之后,心下那个不甘啊,就差冲进黄鹂院把符雅然掐死了。
若非是这个小蹄子作怪,未来的南康王爵之位便是羿修诚的,曼晴现在虽为妾,但过几年谁知道呢,说不定曼晴便是南康王妃。
“简直混账,她有什么资格决定?”
老夫人恨愤地道。
崔氏捏了捏帕子,试探地说道,“三小姐如今还昏迷不醒生死未知,就这般嫁过去,的确有点不太妥当,老夫人以为呢?”
“三小姐是我侯府长房嫡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嫁出去?”
老夫人斥责,她心里还另有打算,何况澹台嘉不可能醒不过来;如今不同往日,侯府一连死了两个庶女,女儿们极为稀缺,老夫人对孙女们出嫁一事,如今是盘算得很紧,算盘打得啪啪响。
就算羿萧拙改妻为妾未来承继南康王爵,但是他那个原妻如今已生下三子一女,母族地位不低,最重要的是,把澹台嘉嫁过去使侯府没有丁点儿收益;因是符雅然提议的,这表面是让侯府占了便宜,实际上这是一场交易。
交易的双方是符雅然与南康王,双方都各自得利,而侯府却白白送上一个澹台嘉,吃尽了亏!
“母亲。”
不多时,颖川侯便赶到荣锦堂,向老夫人请安。
当场老夫人便把自己的意思说了,“这门婚事,退了。”
“不日南康王便会派人送聘礼……”颖川侯颇有些犹豫地说道。
“你听不懂为娘的话么!退了!”
老夫人嗓门提高八分,怒火满面,“她符雅然算甚么东西,凭什么安排三小姐的婚事,要嫁她自己嫁,侯府绝不会送出一个女儿,为她做嫁衣!”
“这——”
颖川侯格外犹豫,这一次他实际上是有些受伤了。
一连折损了两个女儿,大姑娘和二姑娘都自杀了,三姨娘害了嘉儿,内宅里面一团乌烟瘴气,颖川侯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把娄氏休掉撵出侯府这个决定,究竟是不是正确。
毕竟老夫人年事已高,掌控内宅的能力也弱了;反而是娄氏跟了老夫人多年,又正当年,有她在,断断不会出这些事情。
“你这是甚么意思?”老夫人面色一变,狐疑地盯着自己的长子。
从来,颖川侯在她面前就没有过一丝犹豫之色。
现在,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儿子想,嫁到南康王府,对嘉儿也许是件好事情吧。”颖川侯如实禀告道。
颖川侯心思缜密,他想得清清楚楚,嘉儿嫁过去,对于嘉儿本人来讲只有利处无有弊处;
可只有一点,对侯府没有丁点儿好处。
他知道,老夫人是因此而发火;但凭生以来,颖川侯头一次肯切实地为自己的女儿着想了,尤其是在一连失去两个女儿之后,这样的心情更加迫切了。
像每一个普通人家的父亲一样,只希望女儿嫁得好,至于女儿嫁出去是否会为其母族争得利益,颖川侯不怎么在意了,或者说,他有点承受不住再失去一个女儿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