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入御书房,便看到皇帝早在那里等候多时。
“拜见圣上。”
“爱卿免礼。”皇帝连忙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到跟前来说话。
只见在御案上铺着一副边关布阵图,在皇帝着重标出来之地,乃是一处祟山峻岭,地处险隘,名叫窍静岭。
南康王爷到跟前一看,点头,“不错,符宗威大将军便是在此处消失的。”他面目凝重,想到当时危险的一幕,也禁不住神色肃穆。
皇帝方才还是满脸笑颜的,此刻却是冷沉深深,微微捏住拳头,“必须要把符大将军救回来。”
“微臣有罪!”
南康王爷赶紧跪地求罪。
皇帝亲自将他扶起来,“你何罪之有,朕并无怪你之意,不过朕绝不会让符大将军落入敌手,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府一家团圆去罢!”
南康王爷顿时垂泪,以袖捂面,“可是微臣一家团聚,符大将军一家又怎么团聚?”
“唉。”
皇帝闻言轻轻一叹,君臣说了阵话,南康王爷告退回府。
彼时南康王妃已然在府中设宴,准备王爷归来。
南康王爷一反先前一脸的阴霾,便带着手下的部将回府,吃了一阵宴之后,命令众将各自回去与家人团聚。
剩下的便是南康王爷与自己家人的宴会。
前面两顿宴会,就算没有吃饱,只是饮酒也饱了。
面前摆着一大桌子的饭菜,却是没有谁肯动筷。
南康王妃伴在王爷身边,为他斟满了酒。
对此,王爷不喝,面前的三个儿子以及两个女儿均是期待举杯,望着他。
最终南康王爷把目光放在三子羿修诚身上,察觉到父亲的目光,羿修诚连忙站起身,行了一礼,“父亲,请满饮此杯。”
其他的二子看到这一幕,互视一眼,均是露出兴灾乐祸之色。
看父王阴霾沉沉的神色,他肯定是知道了退婚寿衡郡主之事了。
瞧着吧,父王接下来,肯定不会放过他。
“嗯。”
出乎意料地,南康王爷饮下了三子羿修诚所敬的酒,另外二子见状,连忙也跟着敬酒。
“啪”
南康王爷把空空的酒杯往桌上一掷,不再喝了。
王妃见状,面带优雅,扭头吩咐小女儿羿史兰,“去为您父王把便衣拿过来。”没让奴才去做,反而让亲闺女亲手去做这事。
羿史兰乖巧地点头,起身便去取便衣了。
只是待她回来时,满桌子的宴,依然完好如初,可是刚才坐着的满桌子的人早已不知所踪,仿佛一切都是幻觉般。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呢。”羿史兰轻轻一叹,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慨。
“妹妹,怎么了?”
羿瑶儿由外走进来,笑眯眯地看着羿史兰,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人,正是澹台曼晴。
“没甚么。”
羿史兰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样子,绕过两人,便朝自己院子走去,“快些歇息吧,时候也不早了。”
这一晚,南康王府看起来风平浪静。
因昨夜的宴会,符雅然也不得不撑到最后,而第二日竟然没能起来,日上三竿才堪堪起了榻,饶是如此依然感到浑身无力。
正在此际,便看到韵棠小心翼翼地前来服侍,符雅然一时没察觉,只问一句,“南康王府,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
韵棠摇着头回答道,“不过,王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哦?”
符雅然不怎么在意地轻哼一声,也不准备听下文,她挑了一件素色的衣裙,心里还想着今日要前去大理寺,既然找不着丰彦,找丰大人总是好的。
这其间,便听见韵棠说道,“南康王爷把府里住的三个儿子都撵了出府去,尤其是三公子羿修诚被撵到离王府最远城中最偏僻的小宅子里住去了。”
韵棠暗想,也许这正是他退婚小姐,王爷对他的惩罚吧。
符雅然抬手挥了挥,“说点别的罢。”
父亲未归,符雅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朝堂之中她最信任的是大理寺卿,关于父亲之事,相信南康王爷是不会告诉她实情的,她只有自己做。
符雅然收拾一番,带着人便出了府,赶往大理寺。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与昨日一样,也落空了。
路刚走到一半,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记马嘶鸣之声,接着她的马车便被拦住了,正是南康王爷。
南康王爷本来是要亲自前去颖川侯府,却没料到,竟然在半路上,遇到了出府的符雅然。
彼时南康王妃已经离了王府,前去了南康王爷长子如今的居地,夫妻二人分道行事。
如今他们正离得大理寺近,符雅然还没说什么,南康王便直接邀请她,去大理寺饮茶说话,外头的茶馆之类的,南康王不喜欢,何况他也有话要对符雅然说。
谁想到今日大理寺卿等人都在,见南康王驾到,众人都很吃惊,毕竟昨日刚刚举行欢宴,而大理寺又是审理案件之地,莫非王府有了案子?
拜见之后,南康王说明来意,要大理寺僻出一间房,他要与寿衡郡主说话。
原来竟是这样,众人暗松口气,赶紧把宴客厅给腾了出来。
这厢才刚赐收拾出来,众人便冷不丁地看见南康王爷双手抱拳,单膝便朝着符雅然跪下去。
“啊,王爷?!”
离得最近的侍卫大吃一惊,连忙扶住南康王,止住他下跪之势,“王爷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为何要下跪?!”
南康王满脸悲愤,“都是孽子作的孽,竟然退婚郡主,那孽子已由老夫撵出府去了,以后王爵之位也不可能有他的,今日老夫这是亲自要向郡主赔罪!”
大理寺卿便走过来,打着圆声:“哎呀呀,王爷这是说的甚么话,这不过都是儿女之间闹腾的事,与长辈们何干,王爷千万不要太自责了,何况这事出现之时,王爷尚不在,很不必多想,郡主?”
众人便看向符雅然,等待着她的表态。
符雅然双眼一闭,直接昏死过去。
她身子贫弱,在这等场合昏过去,也委实正常,没有人起怀疑。
待她慢慢醒来时,便看到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剔透而精明,正是丰彦。
“姐姐,南康王还在外头等着你,你是一直在这里躲着不见他,还是勉强撑起‘病躯’见他一面?”丰彦笑嘻嘻地,眼神是看透一切的精明。
符雅然拿手点指他的鼻子,冷哼,“就你聪明。”
然后便坐直了身子,小脸严肃地沉着,并不打算开口说半个字。
“姐姐?”
丰彦叫她一声。
符雅然冷冷地看他,不言语
,看到他心虚,“说,这段时候你故意躲着我,是因为贤郡王么,贤郡王究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