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种时候哪里还说贤郡王,赶紧想想眼下怎么办吧,南康王爷誓要向你下跪求罪,若是他这一跪,没理的便在你了,他这是要折煞了你呀。”
丰彦机警地连忙转开话题。
堂堂战功赫赫的南康王爷,因为儿子的婚事,竟要向小辈下跪道歉,甚至是当着一众人的面前,事情传出去,只会不利于符雅然的名声。
她的名声本来便并不好了,再有这一次,怕是会跌到谷底。
符雅然焉能不知,所以她才装昏。
抬脚,下了榻,符雅然清冷地说道,“收拾一下,我要去见南康王。”
“你可起好说辞了?”
丰彦关切道,“我瞧着这南康王极不简单,他可不是有力量没头脑的莽夫王爷,姐姐,我担心你算计不过他!”
偏头,符雅然抚抚丰彦尚婴儿肥的脸蛋,安抚一笑,“不必怕,南康王应该暂时没有害我之意,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罢了,我父亲驻守边关,却因为救他南康王而重伤,如今只他南康王荣耀归朝,我父亲却失踪不见,不仅如此南康王之子却退婚予我,世人会怎么想他南康王,为了挽救他那金灿灿的威名,他将三个儿子逐出王府,又跑来当众向我下跪……这些我都理解,也不打算与他计较。”
“你,你都知道?”
丰彦吃惊,符宗威大将军失踪一事,只有朝廷之中几个重臣知道这秘密,可是姐姐竟然也知道,她究竟是听谁说的。
“我还知道,贤郡王之事,而这正是你一直躲着我的原因。”符雅然揭穿道。
丰彦一搔脑袋,连忙转开话题,“姐姐稍待,弟弟把丫头叫进来服侍你更衣。”说着一溜烟儿地逃了出去。
换好衣裳之后,符雅然由丫鬟扶着便走到了宴客厅。
彼时连同大理寺卿等人也都在座,符雅然品阶是为郡主,在众人之中只能算作是小辈,但却并非是没有身份的,是以也被安置到上首的位置落座。
但见南康王欲起身的动作,大理寺卿便先一步敬告一声:“王爷,您若是再像之前那般向郡主下跪陪罪,郡主身子病弱怕是承受不住,若是直接病倒,咱们大理寺每一个人都担待不起呀!”
南康王虽然做的姿态极低,但却是倚老卖老倚势压人。
大理寺卿当然偏向符雅然,是以才会有此一言。
寺丞季宸也在,此刻正站在一旁,目光沉静,望着南康王。
“嗯。”
南康王抱拳,道,“诸位,本王要单独与郡主说会话,还请尔等都退下罢。”
众人一听,愣了愣,扭头朝着符雅然看去,看她的意思。
“既然王爷下了命令,雅然也愿意遵从,各位,就请你们先回避吧。”符雅然的声音柔柔弱弱地传过来,给人一种赢弱不胜的怜惜之感。
虽然方才南康王差点向符雅然下跪,众人瞧着这郡主有点太傲了。
但是看她现在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由地又感到她一个孤女实在太可怜了点,南康王突然下跪,未免有作秀之嫌。
“好吧。”
众人应下,陆陆续续地离开。
季宸最后看了一眼符雅然,见她手抚着玉戒,秀面无波无澜的样子,遂放下心,大步走出去,并带中门。
只剩下彼此时,符雅然站起身突然下跪,泣道:“王爷,我父亲现在如何了?”
南康王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料到符雅然竟然会在无人之时向他下跪,甚至还问起其父符宗威。
单手握住她手臂,欲将人扶起来,她整个身子却病弱地伏倒在地上。
南康王赶忙另一掌捏住她肩子,将人扳正,触手时这个小姑娘身子既柔软又纤弱,仿佛刚刚长成的柳条儿,嫩得能掐水出来,也弱得几乎风一吹就要永远地病倒下去。
暗暗心惊于她的孱弱,南康王下手也不敢重了,可太轻了,又怕扶不住她,简直有一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惶惶不可终日之感。
她梨花带雨,泪珠不要钱似儿扑簌簌落下,把南康王哭得心烦意乱,饶是他一向不惧于胡虏的千军万马,可却有些拿不住眼前这小姑娘的万千泪滴。
“放心,你父亲之事,本王绝不会袖手旁观!”南康王虎声虎气地保证道。
谁知这时,便见她止住了泪水,道,“如此,雅然先谢过王爷了,王爷若是无事,雅然便先退下了,有些累。”
见她起身便走,南康王这才想起自己此来目的,“慢著,你与羿修诚之事,虽然不成,但本王绝非食言之辈,改日你便嫁予本王的长子,今后本王的王爵之位也将传予长子。”
他命令王妃前往长子处,便是为了办理此事。
符雅然微怔,心下没料到南康王居然如此执拗于这场婚约。
她垂着头,轻轻摇了摇首,“王爷言重了,这次王府退婚一事,雅然并没有委屈,王爷也不要太往心里放了,咱们就都当、当没这回事儿罢。”
“怎么能当没这事?!”
南康王嗓门突然提高了三分,“你放心,虽然长子已娶妻,但本王已经让王妃传令,将他的妻子休掉,只要你进门,便是正室,以后本王老了,长子继承爵位,你便是新的南康王妃,本王绝不会食言!”
“不如这样吧。”
符雅然想了想,对南康王说道,“我的三表姐相貌人品才情均是上等,若是王爷没有意见,可嫁予未来的南康王。”
“你的意思是?”
南康王怎么都没料到,符雅然居然会推荐颖川侯的三女儿嫁入王府,那么她呢?
“王爷也看到了,雅然身子病弱,恐命不久矣,不想为王府添赌,还请王爷成全。”
她竟然不嫁?
“王爷,请您成全。”符雅然屈膝行礼,恳切地求道。
“好吧!”
南康王只得答应下来,他目光复杂地望着符雅然,问她,“莫非你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事要求本王?”
“听闻贤郡王前去棱抚,始终未有消息,若是王爷知道的话,便请王爷利用您手中的权势,让我也参与这件事情罢!”符雅然恳求地道。
不知为何,南康王觉得之前这小姑娘说的所有的话,都没有眼下这句话来得真情流露。
“你怎会关心贤郡王之事?”这事南康王听过,但是他才刚回朝,有些事情只是听说,还不曾过问细节,而且此事是皇上安排的,他也并不一定能够插手。
见符雅然未语,南康王挺了挺腰板,保证:“你放心,只要是本王权利之内之事,必然让你无所阻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