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和缪氏等人也都有些闹不明白,蔺国公府莫不是弄错了,怎么会往侯府传这等消息?
他们是女方,竟然如此主动,也不知道害臊。
当下崔氏便命人去回了,让蔺国公府稍安勿臊,且再等等罢。
他们还没答应娶蔺明霜呢,他蔺国公府着什么急?急着嫁去,找别的男人去呀。
“老夫人,霜嬷嬷求见。”
不一会儿,黄鹂院的霜嬷嬷前来禀报,“昨夜表小姐睡得很沉,至今还没醒呢,老夫人想要什么时候送嫁三小姐?”
“还是提前准备吧。”老夫人冷冷地说道。
“是。”
霜嬷嬷连忙应下。
老夫人冲安莫施个眼色,当即安莫带着人,便随霜嬷嬷往黄鹂院赶去。
一旁的缪氏看得心惊肉跳,老夫人这是要做甚么,难道是要对表小姐下手?计划可周密么,表小姐可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啊。
内心虽这样想,缪氏不敢多嘴,只在旁边等着看结果。
这时曹僖频频对缪氏施眼色。
缪氏收到,便走上前向老夫人道,“母亲,不知儿媳应该做些甚么。”
“你?”
老夫人沉吟了一下,“你带着人,便去三小姐的院子,将人送到大姑娘的院子先放着。”
“那三小姐过会还要嫁到王府,人岂非是找不到了?”缪氏不解。
老夫人冷笑,“安莫不是去了黄鹂院了么,一会子,就会带表小姐到了三小姐的院子,这不就找到人了么!”
“啊……”
缪氏恍然,原来老夫人是打得这个主意,明着答应南康王嫁三小姐,实际上把三小姐换成符雅然,再嫁过去。
如此,生米煮成熟饭,想反悔都不可能,而且南康王也不会怨怪侯府,毕竟他们王府一开始说的便是符雅然。
“是。”
缪氏欢欢喜喜地带人出了门办事去。
老夫人阴恻恻地目光冷冷地注视着面前院子,南康王一回来,越发动不得符雅然了,但变相把她送出去,也是个好法子。
至于她在外头是死是活,便不关侯府的事。
正在此际,严驷严惠二人进来禀报,“老夫人,黄鹂院并没发现无情的踪迹,想来无情应该是出事了。”
“怎么说?”老夫人放不下心,问道。
严驷道,“此前莫凛剑伤符雅然,那时无情都没能出现,一直到现在,若非是出事了,也无从解释一直暗中保护符雅然的他,因何失踪。”
“如此甚好。”
老夫人满意地点头。
午时中,吉日已至。
南康王府的迎亲队伍便如时到达了。
颖川侯府上下一派欢庆喜悦,一顶红色的小花轿自侯府抬出来,然后换到王府的阔气华贵的大花轿上。
老夫人亲眼看着穿着喜服的少女,顶着红盖头,被两名喜婆抬抱到大花轿之中。
心里面,又是松口气又是恨得紧同时又有丝丝遗憾罩下来,就这么把符雅然送走了,没能亲手掐死这个小蹄子,当真是憾事一桩!
随后王府锣鼓喧天,吹吹打打,喜庆十足地迎着新娘子往南康王府而去,其中看热闹的百姓就占满了大街,人们看着这辉煌的迎亲队伍,一时议论纷纷。
南康王府是一点都没亏待澹台三小姐呀。
大家可都看得真真的,澹台三小姐她还在昏迷之中,生死未知呀。
侯府这边,老夫人听到这些议论,心头冷笑,三小姐早就被调包了,现在坐在花轿里面的是被灌了药的符雅然!
转身,老夫人带着众人正欲回府。
忽地便听见一阵锣鼓喧天之声,由远及近,就像是南康王府的迎亲队伍又回来了一样。
思着间,便见侯府的奴才赶来,急急禀道:“老夫人,侯爷,不好了,蔺国公府的迎亲人马就要到了!”
“甚么迎亲?”
颖川侯一头雾水,怎么又扯上蔺国公府了。
老夫人抬手止住他,淡淡地道,“不过是蔺国公府无是生非罢了,此前他们的人送过一次信,老身让人给回了,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恬不知耻……”
“老夫人在说甚么呢。”
这时一道清冷的女音,自府内悠悠送来,只见符雅然着一袭淡樱色裙,青丝及腰,发间一束石榴红珠簪,几缕流苏垂落下来调皮地抚弄着主人红艳艳的唇。
她看起来仿佛画中走出的温婉美人儿,可她的容貌气势妆扮却又处处透着与平时的柔媚截然不同的锐利与锋芒。
众人不禁侧目,显然表小姐是装扮了一番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
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彼此了解得很清楚,大家都觉得表小姐之所以化这般浓的妆,应该是脸色很差,因为她身子不好呗。
只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没能再顾及上了。
但见不管处,蔺国公府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
“你怎么会在此?”
老夫人顾不上甚么蔺国公府,她此时此刻,狠狠地盯着符雅然,一双眼睛恨不得化为利刃,把符雅然刺穿,这个小蹄子,她不是刚刚被抬上南康王府的花轿,她不是嫁了吗?!
符雅然红唇勾动,媚眸一片漾色,“老夫人,与其关心这件事情,不若赶紧进行接下来的事情吧!”
“你……”
老夫人正要再说,崔氏上来抓她袖子,急得嚷嚷,“母亲快看,不是蔺国公府的迎亲队伍,是扬哥儿,是扬哥儿带着迎亲队伍把蔺明霜娶回来了!!”
“甚么?”
老夫人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嫡长孙,竟然会违抗自己命令,居然带着花轿把蔺明霜这个**娃给抬回了侯府?
“母亲,怎么办呀?”崔氏急得跺脚。
老夫人脸色阴沉,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抖动,她目光阴鸷地盯住符雅然,“是你怂恿的扬哥儿!”
她有本事不嫁到南康王府去,便必然会报复。
老夫人知道,眼下便是符雅然的报复。
“木已成舟,老夫人若想阻拦怕是不能了,还是快快迎接新娘子罢。”符雅然福身施礼,“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
崔氏捏紧帕子,对符雅然怪罪道,“表小姐,你算是侯府的甚么人,侯府的亲事焉是你能决定的,你莫要太高看自己了。”
“我是侯府的一份子,侯府的事情我自然也有权参与,当侯府占着我娘亲的嫁妆我符家的家业时,老夫人正是这么说的。”符雅然淡淡地回敬。
她竟然还提符家的家业!
崔氏刚要再说什么,被老夫人止住,朝前面一指,“扬哥儿他们来了,先办婚事再说。”
她说罢,深深地睇一眼符雅然,那样的目光,仿佛是要将符雅然剥皮抽骨,刻毒的恨,几近融入了骨血之中。
小蹄子,你既愿意留下来,便是放着天堂的路不走要下地狱了,老身会成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