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带着郡主过来之时,澹台扬正自在屋内焦急得走来走去。
推门而入,当澹台扬看到穿着丫鬟衣裳的符雅然走进来之时,便是微微一僵。
“你这是?”
“废话不要多说了。”符雅然止住他,直接道,“大公子,你究竟想不想颖川侯永远断了续弦的念头?”
“何意?”
澹台扬从韵棠来传信时,他便有疑惑,不知符雅然究竟要与他谈甚么,等了半晌,听手下人都说符雅然歇息了,他反而更疑惑了,不是说要找他谈事么,怎么歇了,现在却反而见她乘夜色而来,甚至还带着无情。
若是没记差的话,当初莫凛的剑都快刺到符雅然身上了,那时都没见无情现身。
“娶了蔺明霜!”符雅然道。
澹台扬闻言面色一僵,神色露出憎恶之意,“你竟然让我娶蔺明霜?”笑话,简直是个笑话!
“是让你娶,但暗中是给颖川侯,”符雅然解释,她微微眯眸,手抚着玉戒,微笑着说道,“如果颖川侯有了这个续弦,你觉得他还会再别的念头吗,大公子将来的侯爵之位还能保不住吗?”
不错,蔺明霜行事**,父亲生平最恨**的女子,若是娶了回来,必然会束着她;还有,她若非干净身子,父亲最不喜不洁女子,他是不可能碰她的。
“大公子若是认同的话,就快些行事——向蔺国公府下聘礼,明日便迎娶蔺明霜,与三小姐的喜事一块办!”符雅然果决地说道。
澹台扬思量再三,摇头,“祖母不会答应的。”
“那就瞒着她,用侯府的人去下聘礼,使蔺国公主府的人相信,到时候生米做成熟饭,谁都回不到从前。”
这话令澹台扬眉头皱起,神色严肃,他在考虑,冒这般大的风险,真的值得吗。
就听符雅然再催道,“大公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这事不大,您怎地如此犹柔寡断?”
“本公子并非犹柔寡断,而是在想,为何表小姐你,会如此热衷于帮助本公子,这天上不可能掉馅饼,本公子还是知道的。”
“我把三小姐嫁给南康王长子,至少大公子没有反对,所以礼尚往来;自然还有一个原因,蔺明霜一直暗中记恨我,我自然不想让她嫁得好,嫁给大公子委实太便宜她了,不如嫁给颖川侯。”
澹台扬听她这番解释,倒是没甚么问题。
可他不知,符雅然不过是利用蔺明霜来对付老夫人。
这侯府内宅,老夫人的权力实在太大了,像天那样大,符雅然自己只不过是表小姐,在这里处处受制于人,有蔺明霜前来,这个局面一定会被打破。
“大公子,觉得如何?”符雅然催促。
“成交。”
澹台扬点头,事不宜迟,明日便是嫁娶之日,他立即便吩咐了手下人行事,其间符雅然令无情助他一臂之力。
“你确定要一直呆在这里?”
澹台扬看了一眼符雅然,见她稳若泰山,指挥若定,并不准回去歇息,甚至还把无情派了出去。
他有点怀疑,她身子是否能吃得消;何况,把无情派出去,她难道就不怕他趁机动歪心思?
“你打算整夜都在此?”澹台扬问,凛然的面容带着一丝疑虑。
符雅然媚眸轻扬,朝他看过去,抿唇微笑:“大表兄,纵然是今夜能将事情办妥已是不错,毕竟明日可是关乎生死的大战,你能睡得着么?”
他当然睡不着,可也没想留符雅然过夜。
看她一身丫鬟衣裳,必然是偷溜出黄鹂院的。
“大表兄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咱们现在做的事情可是一劳永逸,若是出了差错,必将积重难返,你我都不会有好结果,现在咱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你是在警告我,不能对你动歪心?”澹台扬焉能听不出她话中之意。
符雅然摇首,说道:“是你动不了歪心,本郡主现在也算是今非夕比,若我在侯府出点甚么事,你以为南康王会放过侯府么。”
南康王因为羿修诚退婚一事,把三个儿子都撵出了王府,而羿修诚也没落得好下场,几乎被打残了,那澹台曼晴也偷偷地溜回了娘家来,连面都不敢露……这些都是为了符雅然。
但是澹台扬知道,南康王也并非是为了符雅然,实际上现在谁动了符雅然,便等于是与南康王作对。
因为符宗威恩重于南康王,符雅然若出事无异于在南康王脸上抹黑,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纵容,又何论是别人?
“大公子,不如下一盘棋?”
符雅然弩弩略苍白的唇瓣,朝着不远处的棋盘示意。
“本公子哪有时间?”澹台扬一甩袖子,摇了摇头。
名义上是为他准备婚事,所以他还是要做些喜服之类的,连夜赶制是不可能了,只能买现成的,这些都得他亲自一一过目。
符雅然不在意,自己走到隔间的房间,坐下来摆棋。
此刻,不时有奴才前来禀报;
这一晚,澹台扬的院子与侯府的其他地方一样忙碌不已。
天近黎明时,澹台扬由外面进屋,先是朝着屋内扫一眼,当看到隔间那少女一手轻拄着皎洁的下颌,一手轻拈棋子,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缓缓落下一子的模样,暖融融的烛光将她包冗着,这尚在闺阁的美丽姑娘,仿佛不谙世事,天真烂漫。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挑动了澹台扬的心,竟有一种夫君回家妻子做好饭等待着的错觉。
他甩甩头,知道自己忙碌一宿,必是昏魔了。
“还在扛着?”
澹台扬掀开珠帘,走到隔间,看了一眼面前的玉子棋盘,只见符雅然是下的两手棋,一面白子一面黑子,两厢不分伯仲,杀得硝烟弥漫。
蹙眉,澹台扬威仪持重之色的容颜透出一丝不赞同,“你的心里竟全是战伐,倒是虎父无犬女,可却是不适合女子,何况你的身子也不允许。”
只见棋盘上,杀机四伏,一股浓浓的战意渲染开来,令澹台扬直摇头。
“大表兄,事情办得可妥当了?”符雅然不以为意,示意澹台扬,“熬了一宿,还是来碗参汤罢。”
她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澹台扬没拒绝她,扭头吩咐下去准备早膳和补汤,符雅然在他这熬这一宿,若是没熬死,他也该庆幸了,当然会让小厨房做有营养的给她吃。
及至巳时,颖川侯府送嫁三小姐澹台嘉,而在另一端蔺国公府已然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吉时将至,送嫁三小姐之后,侯府的迎新队伍立即便绕城两圈往蔺国公府迎亲去!
“迎什么亲,谁答应过娶蔺明霜?!”消息传到荣锦堂,老夫人愠怒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