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扬在旁冷观,并不打算插手,他要看看符雅然怎么处理此事,另外他知道实际上在暗处有无情在保护符雅然,若是自己不插手,无情必然会现身,他可借机查看无情与莫凛比试时,招式路数,究竟怎样?
莫凛剑逼符雅然,无奈,符雅然只得答应,“就去街上比试吧,但是此次是最后一局,希望莫公子以后不要再纠缠。”
“自然,只要你能像上次那般,将本公子的剑轻轻松松赢了去。”
莫凛收了剑,大步走出去,等着符雅然派人出来比试。
见状韵棠气得直嚷,“这莫公子真是不讲道理,小姐,您真的不必理会他。”
符雅然当然不会理会他,扭头简短吩咐韵棠,“去报官。”
车夫听到韵棠的吩咐,当场便朝着京兆府飞奔而去,这里离着京兆府最近!
澹台扬目光注意着四下,等着无情出来。
“人呢?!”
莫凛执剑站在街中,冲着茶馆这边叫嚣着。
被他吼得实在烦了,符雅然只得站起身来,慢慢走出门去。
“郡主,你的人呢!”
莫凛急不可耐地喝问道。
符雅然冲左右看了一眼,却是移到了澹台扬身上,“大表兄,烦请你去与莫公子比试一场吧!”
“何意?”
澹台扬反而朝后退一步,他凭什么帮符雅然应付这些事,上次帮了她,已然是天大的后悔了。
何况,她自己有侍卫,怎么不用。
“莫公子在此挑战,若是大表兄能出手的话,一定能借机扬名的。”符雅然淡淡地道。
可惜澹台扬根本就不听,就站在一边,等着看好戏。
偏偏符雅然这边,无情并没有出现。
看到符雅然带着丫鬟,孤伶伶地站在那里,澹台扬微微敛眉,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莫非无情真的不在?
否则的话,符雅然完全没必要冒险。
澹台扬当然知道,莫凛不可能拿剑伤到她,可纵然是一些剑气,符雅然也承受不住,她那身子,必得病个半月。
她长在侯府,澹台扬知道她那**子承受不住。
至于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澹台扬很快就否决了,符雅然从头病到大,根本活不长,他怎么可能会娶这样的女子为妻。
“郡主真是好胆识啊。”
莫凛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倏地纵跃而上,接着剑指符雅然。
他当然不会伤她,他要吓唬吓唬她。
听说南康王爷回朝,但是却没有符宗威大将军的消息,本该属于符宗威的荣光,这下子全部都集聚到南康王爷身上。
宝剑劈开面前虚空,直朝着符雅然刺来。
即使隔得远,符雅然也能感到那股寒意扑面逼来。
若是被刺中了,可想而知,她就死定了。
只是符雅然连眼皮都没动,瞳孔如常,冷淡地看着那剑冲自己刺来。
“啪”
澹台扬闻声,愣了一下,连忙去看,难道说莫凛他竟然动手了吗,就算动手,也不可能是这种声音。
好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上了?
莫凛哼一声,剑竟然脱手而去,“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跟剑一同掉在地上的还有一样物什,定晴看去,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刀囊。
上次见无情用的不是刀。
澹台扬猛地扭头往街头前后看去,发现本来空旷的街头,竟然多了一个人,他微微眯眼,看到来人身上穿着战甲,风尘仆仆,但气势雄厚,眉目肃寒。
看到此人之后,莫凛身躯猛地一滞,颤声道,“王爷……”
澹台扬亦是神色发沉,这个人莫非是南康王爷?
他怎会在此?
不等莫凛开口,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拎起他衣领子,对着茶馆开着的门扉,便是狠狠地掷进去。
犹如丢沙包一样。
轰的一声鸣响,茶馆里面的传来令人不忍闻听的震乱声。
之后,现场恢复一片安静,想必被扔的人,如今已然昏死过去了吧。
身穿战甲的柳荒城,一脚踢开地上的那柄宝剑,转身来到符雅然面前,身上的铠甲发出冷涩的震慑之声,柳荒城冲符雅然抱拳行礼,“小姐!”
“柳将军,免礼。”
符雅然微笑着点了下头,她认得他,父亲麾下战将柳荒城,年逾三十,在边关已娶妻生子,是名骁勇善战的难得人才。
这次父亲没有回来,但是柳荒城回来了。
只是,他怎会没跟南康王爷的兵马一块,而是孤身一人到了这处偏僻的街道上呢?
“小姐,要不要杀了那人?”柳荒城阴沉地盯着茶馆之中昏迷过去的莫凛。
战场上的人尤其是像柳荒城这般名将,浑然天成似地身上染着杀气,只要稍稍动怒,那满满的杀气便能形成可怕的威慑,震人心田。
澹台扬朝后悄悄退了一步,表示自己从头至尾不曾参与。
可他却下意识地朝着符雅然看一眼,只见这少女身姿病弱,却是气质超然,犹如一尊风韵高贵的飘渺玉人,俯瞰众生。
从刚才面对莫凛的剑气,她就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而今面对这个杀气凛凛的柳将军,她反而表现出更自然更为亲和的一面,就像是……见了家人一样。
符雅然,她到底是甚至样的人?
“柳将军怎么没入宫,却是独自一人走了此处?”符雅然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他另一件事。
柳荒城也没有执著,将布满杀气的视线收回来,抱拳道,“战场上,有个小将战死,末将奉命前来先到他的家里去,不料在此遇上了小姐。”
因为是符家的家将,是以柳荒城称呼“小姐”,语调自然而然地。
符将军多年不回帝都,但是每一年都会有从帝都寄出的字画信,其中便有小姐的绘像。
小姐的模样,符家的家将都识得,与符将军亲近的南康王爷自然也识得。
“甚么人?!”
这时京兆府的官差赶到了,急匆匆地前来,当看到风尘仆仆的柳荒城时,先是一怔,接着便来到符雅然面前,拱拱手,“郡主,这位是?”
“是柳荒城将军,跟随南康王爷回朝的。”符雅然答道。
带头的官差暗捏把汗,庆幸方才没有造次,还真是回朝的将军。
不过,他怎地不跟南康王爷一同入宫呢,反而自己跑到这里来了?
哦对了,一定是符大将军的手下将领,这是来追随寿衡郡主的。
见人越来越多起来,且每个人那眼神都往小姐身上瞄,柳荒城很是不悦,浑身的战甲冷嗖嗖地,往罩了一层冰,令人望之生寒。
他道:“小姐,请随末将入宫罢。”
边关民风放得开,女子抛头露面,那是再平常不过之事。
但柳荒城知道,越是往帝都城这里,对女子的要救越是严苛,男女大防很重。
像刚才那几个敢往小姐身上瞄眼的人,绝对最轻也要吃上几个拳头。
他有点后悔,自己没多带几个人前来,也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让小姐吃人乱瞧看了!
柳荒城死死盯着那几个敢看小姐的公差,将那几人看得冷汗直冒,连连后退。
“好吧,那便入宫。”符雅然无奈地说道。
若非是她从前就知道,这柳荒城个性强硬,嫉恶如仇,他认准的牛角尖他非得钻进去不可,谁都拉不回来。
如今,必然是有什么人触犯了他,否则他这一脸杀气,当真不是好相与的,饶是符雅然也不想触犯了他,当下便顺从他的意思,先入宫。
“是。”
柳荒城恭敬地一抱拳,做了个“请”的姿势。
于是符雅然走在前头,柳荒城走在旁边,众公差以及零星的围观着的百姓,一个个俯首贴耳,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不敢往上凑,生怕被柳将军的那可怕眼神给当场斩了脑袋。
可是大家谁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哪里得罪这位煞神将军了,他突然生的哪门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