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史兰鹅蛋脸,两颊有小小的酒窝儿,笑起来时有着少女的娇嗔腼腆,此刻她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灵动:“母妃,我觉得澹台姨娘没了孩子,事情很蹊跷,会不会是符雅然干的?再加上瑶儿姐姐出事,是不是也出自符雅然之手?”
因为本来应该嫁给三哥的人是符雅然,现在却成了澹台曼晴,如此一来符雅然当然最有理由害了曼晴肚子里面的孩儿。
南康王妃冷笑一声,“你把这王府当成什么了,是那些普通百姓家的院子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可以任意为之?莫说一个小小的符雅然,纵然是别的什么厉害之人,都不可能随意控制这府内的事情。”
“可是这次放弃娶符雅然,纳了澹台曼晴为妾,会不会……”羿史兰犹豫地吐出一番话。
她是王妃所出,是捧在掌心的宝,更是与王府其他女孩子一样,被作为当家主母培养的,除了更得王妃心疼以外,并没有其他区别,只是难得的,她并不娇纵,在母妃面前也更直言。
而不娶符雅然,甚至是冒着让父王会知道的风险,而纳澹台曼晴为妾,这笔账,羿史兰她深深觉得划不来。
“不错。”南康王妃停下步伐,深以为然,“母妃的确算错了这一步,修诚这孩子自小养在褚氏身边,缺少见识,竟为女色所迷,上了澹台曼晴的当,本来我瞩意的是太师府的女儿们。”有历经二帝的太师府与南主康王府联姻,是最完美的方式了。
这也是南康王妃私下放松羿史兰与缪度殷往来的原因,不过女儿似乎极不喜爱这个缪度殷,如今羿瑶儿又被缪度殷打了,至此南康王妃便绝了与太师府联姻的念头。
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么。
“若父王回来,母妃该如何向他交待?”羿史兰不由地为母亲着想。
南康王妃轻轻一叹,“不管如何,王府娶符雅然并非明智之举,武将联合,并不是皇帝想看到的结局,虽然皇帝恩准了这门婚事,到时候再看王爷的意思吧!”
转回身,南康王妃反而坐了下来,不再去双余院了。
不一会儿,心腹迟嬷嬷带着大夫赶来禀报,证明双余院的姨娘是真正的落了胎,至于原因,还需进一步查验。
吩咐大夫下去查,迟嬷嬷走上前道,“王妃娘娘,怕是这位澹台姨娘自己作妖,孩子给掉了,只是消息传出去,却没办法向颖川侯府交待,若是那边闹起来,还是咱们这边没理。”
本来澹台曼晴便是委屈为妾的,是王府硬是打压着那边,若是不为妾,便各行婚嫁,王府不再理会了,那边是不得不嫁了。
如今出了事,那边必然会大闹一场的。
南康王妃手指攥紧,声音冷沉,“所以,明日之前把证据找到,一定不能让侯府那边先闹起来!”
“是。”
迟嬷嬷应下,犹豫地道,“老身在想,这件事情会不会跟侯府的那位表小姐有关系?毕竟澹台姨娘怀了三公子的孩儿,那位表小姐是最不快的了,她能不冒坏水么?”
羿史兰为母纪沏了杯茶,附和着迟嬷嬷,道:“不错,符雅然她有大理寺撑腰,而且似乎还与贤郡王有些交情,母妃不也说么,在布坊的时候,她可谓是春风得意,兵不血刃地让曹僖和缪夫人她们颜面扫地、吃了大亏。”
“鞭长莫及。”
南康王妃轻轻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纵然符雅然有天大的本领,也没那能耐渗透进这王府内宅来,不过——”
“那个叫丰彦的小子,似乎挺为她死心塌地的,这个符雅然究竟有什么巫术,竟然让个小娃子如此维护。”
迟嬷嬷道,“奴婢去查了查,说是大理寺卿妻子病重期间,忽视了儿子,反而叫这符小姐捡了便宜,与丰彦处得极好,都说长姐如母,这丰彦似乎视符小姐为长姐了。”
南康王妃指甲嵌进了手心里,恶道,“还真是麻烦!”
她抬头命令迟嬷嬷,“你去盯着,务必天亮之前拿住把柄。”
“是。”
迟嬷嬷应令去了,随着天亮之际,南康王妃一晚上浅眠,听说找着了证据,便让人服侍着起身,这才来到双余院。
榻上,澹台曼晴哭得泪水都干了,她的孩儿就这样没了,身下鲜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羿修诚听说母妃来了,赶紧自偏屋匆匆洗漱出来迎接,赶上前规规矩矩行礼,“母妃您来了。”
南康王妃就站在屋门口,并不进去,目光定定看着羿修诚,半晌才吩咐,“你先退下。”
随后她才进屋,“王妃娘娘!”
澹台曼晴冤枉极了,强自支撑起身子呼唤,“娘娘可要为我做主啊,我的孩子,他可是无辜的啊,究竟是谁这么歹毒……”
“住口!”
南康王妃斥责一声,厌恶地别开眼,“你还知道孩子无辜?且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蒙嬷嬷上前行礼,小声禀报,“王妃娘娘,姨娘她很珍重身子,仅仅与公子爷一同用了晚膳,并不曾……”
“来人!”
南康王妃冷呼一声。
便见到羿瑶儿身边的丫鬟进来,将昨晚的参汤也一并端进来。
随后瞧病的大夫,将澹台曼晴搭在一旁的紫色碎花衣裙拿过来,一并放到参汤旁边。
南康王妃厉喝一记,“还有什么要说的,纵然姨娘有这等脏心,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该拦着,怎的还助长了她的恶行?如今王府的子嗣没了,你们该当何罪?”
蒙嬷嬷浑身剧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两样东西,没想到王妃这么快竟然查出来了,不过怎么会——
她猛地朝榻上的澹台曼晴看去,她只是让把药用在公子爷身上,就当夫妻之间的助姓之物罢了,可是羿瑶儿的参汤里面也有,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
思绪未罢,就听王妃再开口,“此参汤,亏得瑶儿没有喝,若是喝了不定会出怎样的丑事!”
“王妃娘娘,这一切都是老奴干的呀,求您饶过姨娘吧!”蒙嬷嬷大呼一声扑跪在地,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大事不好了,“都是老奴不好,王妃要惩罚就罚老奴吧!”被抓着了证据,这下子却是没有好收场了,小姐真是糊涂啊。
南康王妃冷视她,“你自然是要惩罚的,来人,绑起来。”
吩咐了,南康王妃又慢慢走向澹台曼晴。
澹台曼晴紧紧闭着眼睛,眼睫在惊吓地颤抖着,双手绞在一起,身上的痛和心里的惊慌混合在一起,她的身子不禁也跟着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