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来报,娄氏顾不得仪态,自己急忙就奔出院门去,见澹台嘉一脸严肃地朝这边走来,身上的衣裙早不是清晨离府时穿的那一件了,她穿上这一身崭新的衣裙随着她走近,柳眉星眸,肩若削成,芳泽无加。
只是越看,娄氏神色越沉。
“娘亲。”
澹台嘉眼神示意了下,母女二人便回屋,门一关,二人便在屋子里说起话来。
“可恶!”
娄氏听罢澹台嘉的叙述,气得将面前的茶盏都掀翻了,咬牙低叱,“老夫人冷眼看着我父亲病重,非但不理会不想办法请御医,竟然还要卖了我的女儿,反而为她的二儿子谋利,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真是作梦!”
露出森森白牙,娄氏恨愤得浑身哆嗦。
澹台嘉则是冷静非常,她冷然说道,“祖母这样做,也许还有另因,外祖父入帝都一事,怕是瞒不住了,季御史应该已经有所风闻,只要我嫁入御史府,就能保住外祖父——”
“正是因为如此,为娘才打算让二丫头嫁入御史府!”娄氏断然说道,指甲嵌进手心,依然感觉不到痛,“让二丫头嫁入御史府,堵住那御史中丞的嘴,你外祖父自然不会被弹劾擅离管地,但那老夫人竟然要卖掉你,她是故意加重了筹码,她为了她的二儿子!”
要卖掉她的女儿,娄氏绝不会答应!
一把将澹台嘉搂进怀里,娄氏落泪,“我的女儿,怎能低嫁?那御史中丞,在六部之下,连老三的尚书之位都比不过,你怎能嫁进那种府邸?娘宁可让你入宫为妃,也绝不愿意委屈了你。”
“娘亲,女儿觉得那季宸倒是个君子。”澹台嘉轻轻淡淡地述道。
见娄氏摇头,绝不肯,澹台嘉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冷酷下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取到另一种法子了。”她的星眸,一瞬间透着刀刃般的毒光来,“另一种既能使御史不参奏外祖父,又能让廖御史甘心情愿诊治外祖父的……法子。”
到第二日的时候,便听说蔺国公府已经派了人前来,亲自登门道歉,并带了丰厚的礼品。
本来蔺国公府应该直接去侯府之中的大堂说话,可谁知道,有三房的丫鬟将之直接领到了三房院中的客堂之中。
何况这国公府的人今日前来乃是向大房的二姑娘赔罪,如今跑到三房之中,事情有些不太对付,外界看来也不过是国公府前来的人搞错了,但是蔺国公府的来人口口声声说是来向表小姐赔罪的,可受伤的人却是侯府的二姑娘,立时侯府对表小姐便有些看法了。
消息传到大房耳朵里,娄氏神色不愉。
正在这时,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沸沸扬扬之声。
已经有丫头前来禀报,“夫人,蔺国公府的人准备回去了。”
娄氏一听这话,眉头一压,“回去便回去,让三房缪夫人前去相送吧,三老爷不是在府上吗?!”
前来赔礼的又不是蔺国公夫人,如今蔺国公府前来的不过是其二老爷夫妇,而自己却是堂堂颖川侯夫人,他们还配不上自己亲自相送。
丫头缩在一边,不敢说话了,但却也不肯离开。
“还有什么事!”
丫头禀道:“蔺国公府的人要见夫人您,说是见不着您,便会一直等下去,不会回去,还说,还说……二姑娘也是侯府千金,他们希望夫人您像对待三小姐一样视如己出,他们便放心了。”
“什么?!”娄氏火起,“他们竟然如此说,他们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本夫人?!”
既然知道二姑娘是大房的千金,他们蔺国公府就应该到大房来赔罪,而不是去三房,更不应该在三房面前说这些浑头浑脑的话。
虽说娄氏并不屑于蔺国公府的赔罪,也不在乎二姑娘是否在外受了委屈,不过似今日这等明面上之事,蔺国公府本身就在羞辱他们大房,现在还敢再挑事端。
“来人,直接告诉他们,本夫人不在府上,让他们之后再来赔罪,而且今后拜会侯府,先递帖子,再让他们进府!”娄氏气得不轻,对方竟然完全不把她大房放在眼里。
不过,她也没必要露面。
不露面,便是给对方下马威。
谁知就听得外头传来一道娇笑声,“原来这便是大夫人的院子呢,不知是否需要递帖子,小妇人王氏想要拜会侯爷大夫人呢。”
这声音很陌生。
娄氏身边的小丫头赶紧道,“夫人,这便是蔺国公府前来的少夫人王氏,夫人要不要见……”
“混账,竟然让她跑进内宅来,没用的东西!”
娄氏一巴掌扇到小丫头脸上,接着便一反常态,扬起笑脸迎了出去,与王氏相见,“原来是妹妹来了,怎不提前说一声,姐姐去迎你。”
年长于王氏二三岁的娄氏,仿佛变了个人。
然而王氏却是似笑非笑,伸出手拍拍娄氏的手,说道:“夫人可千万不要认错了亲,妾身哪里是您的妹妹呢,倒是贵府的二姑娘被我府上那个不成器的给欺负了,妾身这是好心好意前来探望二姑娘,夫人不待见也能理解,毕竟二姑娘是庶出也不是夫人所生,这些呀我们同为女人都是明白的,所以妾身一点都不怪夫人。”
“呵呵!”娄氏当场发笑,直接撤回自己手,她厌恶地扭过头去,对着旁边守院门的婆子破口叱骂,“蠢货,没看到王夫人来了么,还不快去倒茶,想找打么!”
婆子万万没料到,自己根本不是管侍候茶盏的,夫人竟然这般骂自己,当下既不敢动也不敢开口,老实巴交地等待挨骂。
谁知王氏身边的小丫鬟却走上前一步道:“多谢娄夫人的好意,只希望夫人能够善待二姑娘,这样我家夫人就放心了。”
没想到连王氏身边的贱婢都敢气自己,娄氏脸色阵阵发白,冲左右愤愤吩咐,“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王夫人请入客间坐着?!”
主人家带着怒火请客人进屋,那说的是反话,其实是下逐客令。
王氏道:“夫人不必麻烦了,有时间本夫人还会再来探望二姑娘的,主要是不想她受委屈,寿衡郡主也是这个意思,其实夫人与我当初在自己娘家做姑娘时,也是嫡出,咱们都不知道庶出的苦处,所以对庶出的子女要愈加好,需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使是庶出也是流淌着侯府的血不是吗?”
娄氏恨不得把王氏的嘴撕烂了,同时恨上了符雅然,就知道这个贱人绝不会安好心,原来是跟蔺国公府合着伙地来对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