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玉珂心下漫无目的,因为是老夫人,所以她才会事事顺从,可是今日她跟着老夫人,她亲自经历了连下人都不如的事实。
在老夫人眼里,只有三妹妹是值得被重视起来的,而她的结果,怕是连大姐姐也不如吧。
听钱三娘的话,澹台玉珂知道也许那是她最终的归宿,可那并不是她想看见的。
想到季公子,她心潮涌动,很想立即就冲回到膳食阁。
“二姑娘若是回侯府的话,烦请将此物交给东家。”钱三娘微笑着说道,因见澹台玉珂的脸色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郁卒,当即便拜别了,转身离开。
将钱三娘给的宣纸纳入袖内,澹台玉珂转身返回了庆兴成衣铺,直接从里面拿了两套时兴的衣裙,见伙计阻拦,便将老夫人搬出来,之后拿了衣裙便走了,惊得成衣铺的伙计们大吃一惊。
这二姑娘不是正是那一滩软烂的泥么,何时变得成了强盗?
澹台玉珂抱着衣裳便直接冲了出去,其实内心里很惊慌,可她又觉得若是这些人告官的话,那便报吧,最好报到大理寺,这样她又能见到季公子了。
回了侯府,澹台玉珂将衣裳放下,便前去了黄鹂院。
听说表小姐出门了,并且很快就回来。
她便在黄鹂院稍坐一会儿,果真不大一阵,表小姐便回来了。
将钱三娘让稍的东西放到桌上,澹台玉珂笑着道,“雅然妹妹,这是钱掌柜让给你的,我不曾看过。”
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然,符雅然对此并不在意,当着她的面便展开了,只见宣纸上是绘着一块玉坠的模样,随后将之交给石蕾,让她去查查。
“雅然妹妹……”
澹台玉珂特意没有去多看,见符雅然坐了下来,她欲言又止,只是两颊又再度红艳艳了起来,一双新月眸子波光潋滟,却充满了羞怯。
“这次二表姐与老夫人出去,与季大人有相会?”符雅然端详她的神色,知道此次出事,她必有收获。
澹台玉珂垂头思索了一刻,她缓缓抬起头,素净的小脸满是期许,柳眉蹙紧,手拉过符雅然的手,紧紧握住,“雅然妹妹,帮帮我吧,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哪怕是死,也无悔。”
符雅然笑:“二表姐怎会说到死,这是你一生的幸福,是好事情呢。”
“可是……”
澹台玉珂深吸口气,思量再三,把老夫人带三妹妹去膳食阁实际上是与季家做结亲前的准备去了,等等事情连细节都俱说出来。
听后,符雅然站起身,抿唇沉思,媚眸微微眯起,青葱似的指尖一下一下轻抚着旁边的金戒。
屋内,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澹台玉珂大气都不敢出,她不明白符雅然还在想什么。
“雅然妹妹,哪怕是三妹妹为正妻,我做妾,我也要做季公子的人。”
澹台玉珂狠狠心一股脑地说出来,她知道这样的话有多么放浪,可是她别无选择,否则她会落得与大姑娘一样的下场,不,也许她的下场连大姑娘也不如。
现在是她的机会,她遇上了季公子,哪怕为妾也好。
就像钱掌柜说的,她要为自己打算了。
“做妾?”
符雅然喃喃,媚眸一片迷茫,旋即变得清晰起来,“不能做妾呢,要做就做妻,做妾算什么。”
前世,澹台玉珂便是为妾,虽然不是季宸的妾;
这一世,澹台玉珂再为妾,算是改变了命运么?
不,不算是。
澹台玉珂要为正妻,若做不成正妻,便是失败了。
她失败了,一想到此,连符雅然都感到自己心里像是蒙了一层阴影般。
这样的话,隐约被澹台玉珂听在耳中,一时心头激奋,重重点头,“雅然妹妹说得对,正妻,我一定会做的,不管多么困难,哪怕三妹妹也要嫁给季公子。”
她不知道季公子见着三妹妹如何,但她就觉得季公子待她与众不同,她多拿的那几套时兴的衣裙,女为悦己者容之,她是为了季公子的。
“不,澹台嘉不可能愿意嫁给季宸。”符雅然淡淡地说道,触到澹台玉珂坚决的目光,她又一时心头欣慰,“二表姐何妨多与三表姐接触一番,这样,与季宸相见的机会便多了。”
“这样便可以了吗?”
“待到时候,二表姐便知晓了。”
“好吧。”澹台玉珂对符雅然百分信任,她说什么,便听信什么,当即便离开了黄鹂院,按所说的去做了。
见二姑娘走了,韵棠走过来,不无担心道,“小姐真的要帮二姑娘的话,奴婢要不要去大房那里探听一番?”她认为小姐这样做,无异于捅了马蜂窝,不仅是老夫人连大夫人都不会放过小姐的,这件事实在太难了。
要二姑娘做季御史府的正室媳妇,比这天上下金子还要难。
“我等不必有任何行动。”
符雅然走到外间屋,看到满室的海棠花均是开了,粉色的玫红色的一簇一簇的,她嘴角微翘,却是来到一株依然含苞的花枝前,轻轻抚弄,意味深长地续道,“三小姐澹台嘉不可能嫁给季宸,所以,这一局我们并不一定会亲自动手,二姑娘也许真的能为正妻。”
“小姐的意思是……”
符雅然轻轻捏着花儿苞,瞥一眼韵棠,“你以为三小姐真的情愿嫁给区区御史中丞之子么,她可是侯府嫡出女儿,这样的嫁,是低嫁了,不过是因为老夫人的私欲作遂,才拿她做代价罢了。”
三小姐心性高傲,当然,以她的身份也自然有资本的,她不管是嫁入王爵府邸还是入宫为妃,都是出路,她完全没必要为了二房而低嫁。
不错,老夫人想将老二澹台庸元留在帝都,而侯府与御史府结亲的话,老二留在帝都的事肯定是板上订钉了,御史中丞负责纠察弹奏,符雅然的猜测是极有可能是娄氏之父娄祢入帝都一事被御史中丞探着到了,所以老夫人为了阻止,才会这般急急忙忙大清早出门。
因为此事一旦被皇帝得知,不管是否情有可愿,罢官降罪都是不可避免的。
可谓是御史中丞一句话,就决定了娄氏母族的生死。
但若是三小姐嫁入御史府,事情就决然不一样了。
可惜,三小姐以及那位娄夫人必然不会这么想的。
符雅然轻轻一笑,这场大戏,真是好看呢。
大房
娄氏在自己院内急得走来走去,她的女儿被老夫人带去膳食阁至今未归,婆子探了回报,女儿见了季御史夫人包括那季宸!
老夫人果然打得这等下作主意,真可耻!
娄氏气得浑身哆嗦,却又无可奈何。
“夫人,三小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