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洞确实深得吓人,手电光都穿不透。”
“咱们下来的时候,为了轻装,长绳索都留在骆驼那边了,现在手里只有些应急的短绳,根本不够用啊!这可怎么下去?”
“确实是个麻烦事。”我的眉头也锁得更紧了。
没有合适的工具,贸然下去无异于自杀,这松软的洞壁也未必能承受攀爬。
“有了!”
虎爷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你等着!我好像看到过那东西!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也不等我回应,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民居,身影迅速没入外面的夜色之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独自守在阴冷的坑洞边,侧耳倾听着下面的动静。
除了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洞底依旧是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属于乾蓉蓉的声响。
哪怕是一声呻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焦灼。
那浓重的黑暗仿佛带着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还好,虎爷并未去太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大捆黑褐色,看起来干枯坚韧,如同老树根般的藤状植物。
“你看我找到了啥!”
他把那捆藤条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古城废墟里头,别的不多,就这种韧骨藤多得是!”
“这玩意儿耐旱耐腐,生命力顽强得很,你看这藤条,看着干,里头纤维韧着呢,比咱们带来的普通麻绳还结实!”
“我小时候在老家山里见过类似的,错不了!”
我弯腰捡起一根韧骨藤,入手感觉颇为坚硬,带着韧性。
用力拉扯了几下,果然极具韧性。
即便我使出不小的力气,也仅仅是将它拉长了些,并未断裂,反而发出吱嘎的声响。
“这东西确实合适做临时绳索。”我点了点头,当机立断,“事不宜迟,我们赶紧把它们编起来。”
虎爷应了一声,立刻动手。
他显然对此道颇为熟稔,拿起两根韧骨藤,互相缠绕、打结,动作流畅而迅速,手指翻飞间,一个牢固的绳结便已完成。
我也在一旁帮忙,负责固定和传递藤条。
两人通力协作之下,没过多久,一根由数十根韧骨藤紧密编织而成,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长约二十多米的简易藤绳便制作完成了。
盘在地上,像一条沉睡的巨蟒。
虎爷用力拽了拽藤绳,感受着那坚实的韧性,满意地点点头:
“这长度,应该足够了。这韧骨藤的承重能力没得说,吊个人下去绝对没问题。”
我找到房间里一根看起来最为粗壮,深深嵌入墙体的木梁,将藤绳的一端牢牢地绑在上面。
反复缠绕打了好几个复杂而牢固的死结,又用力拉扯测试了几次,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将绳子的另一端抛向了那深不见底的坑洞。
藤绳如同一条垂死的蛇,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我下去找乾蓉蓉。”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藤绳在自己腰上和腿上缠绕固定,打上一个越拉越紧的活扣,确保即使失手也不会脱落,一边对虎爷吩咐道:
“你在上面负责拉住绳子,听我信号,慢慢往下放。一定要注意我发出的动静。”
“放心吧默哥!这活儿交给我!”
虎爷双手紧紧握住藤绳,身体微微后倾,做出标准的牵引姿势,使劲往后试了试力,绳子绷得笔直:“不过说真的,你这身板可真不轻省,下去这一趟,我这胳膊明天保准得酸软半天。”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这是标准体魄,再瘦就成竹竿了,风一吹就倒,还怎么应对突发状况?”
“少贫嘴,集中精神!我这条命可系在你手上了。”
虎爷嘿嘿一笑,不再多言,神色也变得专注起来,双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握紧藤绳,开始一点点地放松。
我深吸一口带着浓重土腥气的冰冷空气,双手紧紧抓住粗糙的藤绳,双脚蹬在坑洞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
身体瞬间悬空,开始沿着陡峭而松软的洞壁缓缓下降。
洞壁的神仙土果然如我所料,颇为松软湿润,脚踩上去很容易打滑。
我必须非常小心地寻找那些稍微坚实些的突起或缝隙作为着力点,下降的速度极为缓慢。
随着不断下降,头顶虎爷手电的光晕变得越来越小,如同黑夜中遥远的一盏孤灯,摇曳而微弱。
周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最终被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的黑暗彻底包围。
只有鼻尖那股腥甜而厚重的特殊土腥气味,随着深度增加而变得越来越浓郁,几乎令人窒息,黏稠得如同**。
“默哥,你慢着点,不着急!”
虎爷的声音从上方遥远的地方传来,在洞壁间碰撞回**,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知道了!”
我提高声音应了一声,继续谨慎地向下挪动。
大约下降了七八米的高度,眼看再往下一段或许就能触及洞底。
就在这时,腰间猛然一松!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腰间承载主要重量的那一段藤绳,竟毫无征兆地断裂开来。
编织的韧骨藤终究抵不过尖锐岩石边缘的长时间摩擦!
虎爷你个不靠谱的!
这就是你特娘的说的结实?!
我心里暗骂一声,身体瞬间失去所有依托,如同断了线的秤砣,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直坠下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心脏撞击胸腔的巨响。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
然而,这自由落体的过程比预想中要短暂得多。
只是刹那间,我的后背便接触到了一层异常柔软,极具弹性的物体。
噗!
一声闷响,我整个人陷了进去,随即又被那层柔软之物微微弹起少许。
身下传来的触感,并非预想中坚硬的撞击带来的剧痛,而像是落在了一层厚实无比的棉花垫子上,又像是陷入了沼泽泥潭。
只是这“泥潭”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将下坠力道均匀分散的缓冲力。
我立刻意识到,我这是安全落地了。
神仙土,果然名不虚传!
这要是普通的泥土地面,或者更糟,是坚硬的岩石,从这样的高度摔下来,就算不当场毙命,也至少得摔个骨断筋折,半天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