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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禁忌

2026-02-21 20:15作者:醉笔无尘

那是位于城市西南角、一片鱼龙混杂、环境嘈杂、属于秦城底层边缘地带的老旧居民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还是几十年前建造的低矮平房,墙体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许多窗户上还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或是挂着破旧的布帘。

坑洼不平的狭窄巷道两侧,堆满了各种杂物和散发着异味的生活垃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煤球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以及食物腐败的酸馊气。

环境颇为脏乱不堪,与唐家宅院的清雅奢华形成了天壤之别。

“侯三就临时租住在前面那个围着半截红砖墙的小院里。”

唐婉婷指着不远处一个亮着昏黄灯火,门楣低矮,木门歪斜的小门洞说道。

她微微蹙了蹙眉,显然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

“我跟他交代得很清楚,让他提前收拾妥当,在门口等着我们,不许误了时辰,也不许走漏风声。”

她话音未落,我便看到了侯三那瘦小干瘪,穿着不合身旧棉袄的身影。

正瑟缩在院门旁那一片浓重的阴影里,不住地搓着手,跺着脚,显得既焦急又忐忑。

或许是这几日一直被唐婉婷派去的那些保镖们“贴身保护”着,他对于我们的到来,明显带着一种混合了期盼与恐惧的复杂情绪。

一见到我们的车灯由远及近,稳稳停下,他立刻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从阴影里弹了出来。

小跑着迎上前,脸上迅速堆起那种带着十足谄媚与惶恐的笑容,腰弯得极低。

“陈爷,唐小姐,您二位……您二位可算来了。小的在此恭候多时了。”

他点头哈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同秋风中抖动的落叶,显得卑微而可怜。

我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冷电般直直刺入他那双闪烁不定,不敢与我对视的绿豆眼里。

不容他有丝毫的回避与撒谎,语气沉静却带着压力:“地方,确定都记牢了?亥时鬼市,今晚,西郊废弃火车站,不会再有变动了吧?”

“你要知道,若是误了事,或者信息有误,后果绝非你能承担。”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千真万确,板上钉钉了!小的可以拿项上人头担保!”

侯三忙不迭地保证,腰弯得几乎要碰到膝盖,双手紧张地搓动着。

“小的已经反复确认过好几遍了,托了好几个关系打听,今晚亥时正点,准时开市!”

“就算是借小的一万个狗胆,也绝不敢在这性命攸关的大事上欺瞒您二位啊!”

“那岂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起眼皮,极其迅速地瞄了我一眼。

捕捉到我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平静,又像是被火焰烫到一般,飞快地垂下眼皮,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显然上次在旧巷中被我扼住喉咙,生死一线的经历,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仍感到胆寒心颤,不敢有丝毫违逆。

“最好如此。”

我的语气平淡无波,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渗透出来。

“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句虚言,或是中途敢耍什么花样,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唐家的手段,想必你也听说过一些。”

“不敢!绝对不敢耍花样!小的发誓!”

侯三把头摇得像狂风中的拨浪鼓,连连摆手,额头上已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哭腔:“陈爷,您放一万个心,小的现在就是您二位手下最忠心的狗腿子。”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瞅半眼!您让我撵狗,绝不敢抓鸡!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走吧!时辰不早了,别在路上耽搁。”

我没心思再与他多费唇舌,转身便向停在一旁,发动机仍在低沉嗡鸣的车辆走去。

侯三见状,连忙返身从院里拎出那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分量不轻,不知装着何物的帆布包,小跑着跟在我和唐婉婷身后。

那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生怕被丢下的模样,活像一只生怕被主人遗弃的哈巴狗。

车内,侯三自觉地缩在后排座位的角落,双手紧紧抱着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帆布包。

仿佛里面装着他全部的身家性命和希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生怕惹得坐在前排的我们不快。

坐在驾驶室的唐婉婷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亥时鬼市既充满了好奇,又不可避免地带着几分初次涉足此种龙蛇混杂之地的紧张。

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开口,打破车内的沉默,再次确认细节问道:“侯三,那亥时鬼市里面,除了你之前说的那些规矩,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特别留心注意的地方?”

“或者,有什么绝对不能触犯的禁忌?你再说仔细些,免得我们无意中犯了忌讳。”

侯三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我。

见我并未出言阻止,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和一丝明显的敬畏:“回唐小姐的话,明面上的规矩就那些,主要是不能追问东西的来历出身,这是大忌。”

“卖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信不信由你。讨价还价最多三轮,过三不候,这是老规矩。”

“还有就是时辰。寅时一到,不管您买卖谈没谈成,看没看完,都必须立刻离开,千万不能滞留,不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神秘和恐惧。

“据说会惹上不干净的东西!那地方本来阴气就重。”

“或者被把头手下巡场那些眼神狠厉的伙计盯上,那麻烦可就大了。”

“轻则破财消灾,重则……可能人就莫名其妙地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可不是吓唬您。”

“这么邪乎?!”

唐婉婷听得双手一抖,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车速都放慢了一些。

“可不是嘛!”侯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向往与一丝恐惧的复杂神色,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有像我这样土里刨食的土夫子,有专门销赃倒腾黑货的古玩贩子,还有些道上的狠角色。”

“甚至……可能有些真正的练家子。就是那些会些拳脚功夫或者懂些玄门手段的高人,眼神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所以在里面,谨记多看少说,钱财不露白,是最基本的保身之道。”

“还有,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这样的引路人。”

他说着,又下意识地偷瞄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将我也归入了“练家子”的行列。

而且是其中让他感到深不可测,极其不好惹,甚至带着某种神秘气息的那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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