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擒龙手并非什么名动江湖的绝世武学,而是早年一位落魄潦倒,却身负绝技的老江湖,在酒醉后唏嘘着传授与我的保命技巧。
没有繁复的花招与名头,只讲究快、准、狠三字要诀,专为近身搏杀,克制这种刚猛直接却失于变化的打法而生。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我的手掌以一种刁钻至极的角度,精准地穿过了他尚未完全收回的臂影。
五指如铁钳般骤然合拢,暗劲勃发,死死扣住了他持匕的右手腕门神门穴。
紧接着,指关节猛然发力,暗劲一吐!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石室内清晰回**,格外刺耳。
黄慕华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我得势不饶人,扣住他脱臼手腕的胳膊顺势借力,腰身一拧,全身气力贯于肩臂。
如同甩动一个沉重的沙包,将他整个人狠狠抡起,砸向旁边那布满苔藓与古老刻痕的冰冷石壁!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黄慕华的身体与坚硬粗糙的石壁亲密接触。
他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股殷红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沿着壁面缓缓滑落在地,在尘土中拖出一道血痕。
他挣扎着想要用未受伤的左手撑起上半身,眼中燃烧着屈辱与怨毒的火焰,死死地钉在我身上,从齿缝里挤出嘶吼:
“陈默!我……我一定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他刚刚撑起些许,试图依靠石壁坐起的瞬间,另一声更加凄厉,充满了惊惧与痛苦的惨叫猛地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啊!什么东西!滚开!”
我循声望去,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只见一只约莫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趴在了他**的左手小臂上。
那虫子通体漆黑如墨,甲壳泛着一种类似黑曜石或经过特殊淬火的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头部一对颚齿异常发达锐利,开合间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道,此刻正死死咬合在他的皮肉之中,疯狂撕扯!
转眼之间,那处的皮肤已是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不断涌出,迅速染红了他昂贵的丝绸衣袖。
“这是……虫黑子!”
我心头一沉,低呼出声,认出了这种只在某些记载奇闻异事的古老典籍残篇中才有零星描述的恐怖生物。
另一边,虎爷刚用他那势大力沉的开山刀解决掉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黄家手下,自己的胳膊上也赫然趴着一只同样的黑色虫子,正埋头啃噬。
疼得他龇牙咧嘴,连连倒吸冷气。
他一边奋力用刀柄拍打着胳膊试图震落那虫子,一边踉跄着退到我身边,急声问道:
“陈默!这特娘的是什么鬼东西?咬一口跟烙铁烫了似的,还往肉里钻!比那些蚂蚁还邪门!”
“虫黑子!”
我语速极快地解释,目光却死死盯住那只仍在不断涌出更多同类、仿佛连接着九幽之地的青铜巨鼎:
“古籍残篇里有提到过,据说是古代一些追求长生的帝王或手段诡谲的方士,专门培育出来用以守护重要地宫或陵寝的异虫。”
“它们以血肉为食,性情凶戾,而且速度奇快,群体行动。”
“一旦被它们缠上,除非能立刻摆脱,或者有特殊手段克制,否则……很快就会被它们啃噬得只剩下一具白骨,连半点残渣都不会留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这近乎残酷的描述,不远处骤然响起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黄家一名手下,或许是贪念作祟,在众人忙于应对虫群和对手时,竟偷偷摸摸弯腰想去捡拾散落在地的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那黄澄澄物体的瞬间,附近一片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虫黑子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蜂拥而上,将他整个人淹没!
那人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短短几秒钟,便如同被掐断喉咙般戛然而止。
当那片黑色的“潮水”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退去后,原地只留下一具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沫都未曾残留的森白骨架,保持着伸手欲抓的姿势。
他身上的衣物,以及他刚刚触碰到的那个金元宝,都完好无损地散落在白骨旁边,形成了一幅令人头皮炸裂的诡异画面。
这恐怖的一幕,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石室内所有的喊杀声与怒骂声。
无论是黄家的人,还是马小欣的手下,亦或是我们,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一种带着腐朽气息的虫腥气,混合着石室千年沉淀的霉味,令人肠胃翻涌,几欲作呕。
“快走!离开这里!再不走全都得死!”
马小欣反应最快,声音因极致的惊惧而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尖锐,率先朝着我们来时的那个幽深通道口冲去。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幸存者间疯狂蔓延。
黄家那些幸存的手下们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主子、什么财宝,口里尖叫着,如同无头苍蝇般争先恐后地涌向通道口。
相互疯狂的推搡踩踏,只求离那黑色虫潮远一些。
黄慕华虽然用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剜了我一眼,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但也深知此刻性命攸关,报仇之事只能容后再说。
他强忍着右腕脱臼和左臂被虫咬的剧痛,用左手撑地,狼狈不堪地爬起身,跟踉跄跄地混在慌乱的人群中向外逃窜。
“走!”
我当机立断,低喝一声,一把抓住身旁还有些发愣的乾蓉蓉的手腕,拉着她紧随人群,朝着那唯一的生路通道疾奔。
虎爷以及乾蓉蓉带来的那名沉默寡言,眼神却始终锐利的手下也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护在我们身侧跟上。
然而,就在我转身欲走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那只巨大的青铜鼎,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随着鼎内越来越多的虫黑子如同涌泉般爬出。
鼎口边缘,一个之前被密集虫群覆盖遮掩的物体,在虫子的蠕动下被“拱”了出来。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狰狞的古董面具。
面具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似铜非铜,似木非木,表面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色泽。
上面刻满了扭曲怪异,充满蛮荒气息的纹路,构成一张如同恶鬼般的面孔。
双眼的位置是两个深邃幽暗的窟窿,仿佛连接着未知的虚空。
张开的嘴巴里,露出了参差锋利的獠牙,整体透着一股阴森不祥,令人望之心悸的气息。
但,真正让我心神巨震,几乎停止呼吸的,并非这面具狰狞可怖的外形,而是它上面那些密密麻麻,遍布整个面具表面,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奇异纹路!
那纹路,我从未亲眼见过实物。
但它的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勾连,每一个蕴含独特韵味的细节,都早已通过无数个日夜的研读、揣摩与梦境般的勾勒,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深处,融入我的骨血之中!
甚至如果有人此刻考校,我能毫不停顿,一字不差地将关于它的所有描述、特征,乃至可能的变体与传说,连续复述数十上百遍而不会有分毫差错!
因为,这赫然就是我此行冒着九死一生之险,深入这片被风沙与时间遗忘的死亡沙漠,探寻这座失落古城遗址的终极目标——玄渊缠星纹!
我心脏狂跳,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苦苦追寻、梦寐以求之物,竟在此刻,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突兀地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