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蓉蓉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脸上露出笑容:“请讲。”
“第一,”我竖起一根手指,“进入沙漠之后,直到抵达古城,一切行动指挥权归我。”
“任何人,包括你在内,都必须听从我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
“可以!”
乾蓉蓉爽快答应。
“第二,”我竖起第二根手指,“从现在开始,不许再用任何手段逼迫、威胁马老汉。”
“必须尊重他的意见,尤其是在涉及路线选择和宿营安全的问题上。”
乾蓉蓉看了一眼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马老汉,点了点头:
“没问题,只要他好好带路,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他。”
“第三,”我竖起第三根手指,“进入古城之后,我们各自寻找各自的目标,互不干涉。”
“无论成败,一旦离开古城,立刻分道扬镳,你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我们。”
乾蓉蓉微微一笑:“正合我意。”
“第四!”我竖起第四根手指,语气加重,“如果途中遭遇马家或黄家的人,无论之前有何恩怨,必须优先联手对敌,一致对外。”
“任何在背后使绊子、保存实力的行为,都将被视为背叛,合作即刻终止!”
乾蓉蓉神色也认真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面对那两家,我们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理应同舟共济。”
“好!”我放下手,“既然你都同意,那我们就暂时合作。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放心,我乾蓉蓉虽然是一介女流,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绝不会食言。”
乾蓉蓉说着,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持刀的男子这才将短刀收回鞘中,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乾蓉蓉的口头保证,在我心里自然没什么分量。
这女人心思深沉,行事不择手段。
与她合作无异于与狼共舞,必须时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不过,她这次的突然出现,倒也歪打正着,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如何让心存顾虑,甚至可能根本不愿带路的马老汉点头。
当然,经过刚才那一番惊吓和胁迫,马老汉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怨气和不甘。
要想让他死心塌地地带路,光靠空口白话的保证是不够的。
我当即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用油布包裹好的十捆百元大钞直接塞到马老汉手里。
这厚度,这分量,在当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马老汉,刚才让您受惊了。这点钱,是定金,您先收着,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给您压压惊。”
“等咱们从沙漠里平安回来,另有重谢!绝不让您白冒这个风险。”
马老汉看着手里那厚厚一摞崭新的百元大钞,眼睛瞬间瞪圆了。
刚才的惊恐和怨愤如同被大风刮走的沙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捧着钱的手都有些颤抖,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这……老板,这太多了……使不得,使不得啊……”
“您就安心收下。”我按住他推辞的手,语气诚恳,“这是您应得的。只要能把我们安全带进古城,再安全带出来,这点钱不算什么。”
虎爷也在旁边帮腔:“老马头,给你就拿着!俺们陈老弟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跟着我们,亏待不了你!”
马老汉不再推辞,将钱死死的抱在怀里,脸上的皱纹都似乎舒展开了,连声道: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你们放心,沙漠里的路,我熟!保管把你们安安稳稳带到地方!”
十万块钱,在两千年前后的西北农村,足够盖几间敞亮的砖瓦房,买上几头好骆驼,舒舒服服过上好多年了。
更何况,这只是定金。
重赏之下,马老汉的精气神果然完全不同了。
当天下午就忙活开来,仔细检查整理他的向导装备——
羊皮水囊、罗盘、防风镜、厚实的毡毯……还有他自制的,据说能防沙狼的草药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一行人就在马老汉的带领下,到村里唯一的一家杂货店采购了充足的物资:
馕饼、风干肉、咸菜疙瘩、大量饮用水以及一些必要的药品。
乾蓉蓉的人也补充了弹药和一些精良的装备。
一切准备停当后,马老汉领着我们来到村外一处用胡杨木围起来的骆驼棚。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跟看守骆驼的老倌打了个招呼,便熟门熟路地牵出了八头体格健壮,驼峰饱满的双峰骆驼。
在沙漠里,这些“沙漠之舟”远比任何现代化交通工具都来得可靠。
“都检查一下鞍子,捆扎好行李,抓紧了!”
马老汉一边熟练地给领头骆驼戴上嚼子,一边大声嘱咐:
“沙漠里风沙大,路也不好走,坐稳当点,别掉下来!”
我们各自认领了一头骆驼。
我骑上一头看起来比较温顺的褐色母驼,虎爷则选了一头最高大的。
乾蓉蓉和她带来的三个手下,包括那个手臂被我卸脱臼,此刻用绷带吊着的也各自上驼。
马老汉一声吆喝,用缰绳轻轻抽打了一下领头的骆驼。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便踩着清晨微凉的沙砾,向着沙漠深处进发了。
一开始的路程,还算平顺。
清晨的沙漠,褪去了白日的酷热,空气清新而冷冽。
连绵起伏的沙丘在初升的朝阳下,呈现出迷人的金红色,光影交错,勾勒出柔美而富有韵律的曲线。
偶尔能看到几丛耐旱的梭梭草和骆驼刺,顽强地在沙地里扎根。
风吹过,带来细沙流动的簌簌声,空旷而悠远,带着一种原始而壮阔的美。
虎爷大概是第一次深入沙漠,骑在高大的骆驼背上,显得颇为兴奋,不停地东张西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乾蓉蓉则一直沉默着,戴着宽大的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不时警惕扫视四周的目光。
她带来的三个手下紧随其后,呈一个松散的护卫阵型,显然训练有素,不敢有丝毫懈怠。
马老汉走在最前面,不时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又低头看看沙地上的痕迹。
偶尔还会抓一把沙子放在鼻尖闻一闻,显得极其专业。
然而,沙漠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走了还不到两个时辰,刚过正午,天色骤然阴沉下来。
原本湛蓝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蒙上了一层灰黄色的幕布。
狂风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起,卷起地表的细沙。
刚刚还只是如同轻烟薄雾,但转眼间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黄沙怒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