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沙尘暴!快!跟我来,前面有个地下避风洞!”
马老汉经验丰富,脸色骤变,回头冲着我们大声呼喊,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失真。
他猛地一拽领头骆驼的缰绳,迫使它调转方向,朝着左侧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低矮沙丘侧面冲去。
我们不敢怠慢,连忙催动骆驼跟上。
风沙越来越大,如同无数细小的鞭子抽打在脸上、身上。
即便戴着护目镜和头巾,依然觉得呼吸困难,眼睛也难以睁开。
能见度急剧下降,很快就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四周全是翻滚的黄沙,仿佛置身于恐怖的混沌之中。
我们只能死死抓住骆驼的鞍鞯,将身体尽量伏低,凭借着骆驼之间的牵引和前面模糊的身影,艰难地向前挪动。
所幸,马老汉对这片沙漠熟悉得如同自家的后院。
即使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他依然凭借着记忆和本能,准确地找到了那个隐藏在沙丘背风处,被几丛沙棘勉强掩盖着的洞口。
“快!快进去!”
马老汉率先跳下骆驼,用力将头驼拉进洞口。
我们也纷纷滚鞍下驼,连拉带拽,将受惊的骆驼拖进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山洞入口狭窄,需要弯腰才能进入。
但内部空间却比想象中要大一些,足以容纳我们几人和所有的骆驼。
洞内空气带着一股土腥味和凉意,光线昏暗。
我们刚躲进来没多久,外面的沙尘暴就达到了顶峰。
狂风如同万千厉鬼在同时咆哮,卷起的沙石猛烈地撞击着洞口的岩壁,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咚咚”巨响。
仿佛随时都会将洞口掩埋,听得人心惊肉跳。
虎爷一边拍打着满身的沙尘,一边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他娘的,这风沙……也太吓人了!老马头,你这骆驼没事吧?可别让风给卷跑了!”
“放心,”马老汉靠在洞壁,安抚着有些焦躁的骆驼,“这些家伙比人精,知道咋保命。这洞它们以前也来过,熟门熟路了。”
我们卸下背包,简单清理了一下口鼻耳眼里的沙尘。
乾蓉蓉拿出水壶,小心地抿了一口水,皱眉望着洞口方向那如同黄色瀑布般倾泻的沙幕,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沙尘暴,不知道要刮到什么时候。咱们只能在这里干等了。”
马老汉点了点头,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
“别急,这种季节的沙暴,来得猛,去得也快。长不过两个时辰,短则个把钟头。”
“咱们就在这儿安心歇着,保存体力,等风停了再说。”
众人闻言,心知没有其他选择,便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沉默地等待着风暴过去。
洞外是地狱般的喧嚣,洞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骆驼偶尔发出的响鼻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虎爷突然站起身,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和不好意思的神色,对着我们,尤其是乾蓉蓉的方向,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个……俺……俺去方便一下。”
乾蓉蓉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事情,冷冷地斥道:
“粗俗!要去就滚远点!别在这洞里碍眼!”
虎爷本来就觉得在她面前矮了一头,此刻被她这么毫不客气地一骂,顿时火冒三丈,梗着脖子回敬道:
“嘿!我说你这娘们儿!管天管地,还管得着老子拉屎放屁?人有三急,难道你是神仙,不用吃喝拉撒?”
“你拿你自己跟我比?!”乾蓉蓉眼神一寒,语气如同冰碴子,“要解决就去最里面那个角落,别到处乱晃,污了这里的空气!”
虎爷气得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了乾蓉蓉一眼。
但终究顾忌对方的势力和手里的家伙,不好真的撕破脸皮。
他环顾了一下山洞,看到靠近最里侧洞壁的地方,有一小片沙土看起来比较松软,索性赌气地说道:
“行!老子挖个坑!埋起来!总行了吧?省得脏了你乾大小姐高贵的眼睛!”
说着,他真的从自己硕大的背包侧袋里,抽出了一把折叠工兵铲。
这是我们出发前特意准备的,用于在沙漠中应急挖掘水源或者处理其他突发状况的工具,没想到第一个派上的用场竟是这个。
虎爷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地走到那个角落,抡起工兵铲就开始挖坑。
他显然带着气,下铲又狠又快,沙土飞扬。
“什么人啊……真当自己是皇太后了……在沙漠里还穷讲究……”
他一边挖,一边低声嘟囔着,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洞里却格外清晰。
坑挖得很快,转眼就下去了半米深。
就在虎爷又一铲子下去,准备扩大坑洞范围的时候,工兵铲的铲头突然撞到了沙土下的某个硬物,发出“铛”的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嗯?”虎爷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弯腰低头,凑近那个坑仔细看去,“这底下……有东西?”
这一声异响,也立刻引起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
我和乾蓉蓉、马老汉都好奇地站起身,走了过去。
山洞深处光线更加昏暗,虎爷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亮。
借着那跳跃不定的微弱火苗,我们清晰地看到,在坑底被挖开的沙土中,露出了一角黑沉沉的物体。
边缘规整,绝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石头。
“是什么玩意儿?”
乾蓉蓉也忘了刚才的不快,凑近了些,皱着眉头问道。
虎爷这下彻底忘了自己原本要干什么了,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他扔掉工兵铲,直接用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扒拉坑边的沙土,动作变得轻缓了许多。
随着周围的沙土被逐渐清理开来,那金属物体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赫然是一个半埋在沙土里的长方形铁盒!
盒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红褐色锈迹。
但依稀能看到上面雕刻着一些模糊而奇特的花纹,做工显得颇为精致。
马老汉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拂去铁盒表面的浮沙和锈屑,仔细辨认着那些花纹。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也紧紧锁住:
“这花纹……不像是咱们汉家的,也不像是平常蒙藏同胞用的……”
“倒有点像是……古时候,在这片地方活动过的某个游牧部族祭祀用的图腾。”
“而且看这铁盒的锈蚀程度和打造手法……年头不浅了,少说也得有个几百年光景。”
“几百年?”
我心里猛地一动,也蹲下身仔细查看。
铁盒上的纹路确实古怪,似兽非兽,似鸟非鸟,线条古朴粗犷。
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从未见过的神秘符号,透着一股子沧桑和诡异的气息。
马老汉之前说过,这些年有不少人前来寻找古城。
想必也曾有人像我们一样,遭遇沙尘暴,躲进了这个山洞。
这个铁盒,会不会就是之前的某批探险者遗留在此地的?
他们为何要将一个看似古老的铁盒埋在这里?
是故意隐藏,还是仓促间来不及带走?
“管他是谁留下的,先打开看看里面装着啥宝贝再说!”
虎爷显得兴奋不已,摩拳擦掌,又捡起工兵铲,就要用铲刃去撬那铁盒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盖子。
“等等!”我见状,连忙出声制止,“别用蛮力!这铁盒年代久远,锈得厉害。”
“万一里面装着什么易碎的东西,或者有什么机关,被你这一撬弄坏了,或者触发了,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