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者有份?”
我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身边那几个面露凶光的手下。
他们虽然气势汹汹,但在我的注视下,动作还是不由得迟疑了几分。
显然刚才我破解机关的手段和此刻的镇定,让他们心生忌惮。
“乾小姐,这话可不能张口就来,得看情况。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铁盒,是虎爷挖坑时,运气使然,偶然发现的。”
“若不是他这一锹下去,这宝贝至今还深埋在沙土之下,不见天日。”
“而这铁盒上的噬指销金锁,其凶险之处,我也已说明。是我,冒着断指的风险,耗尽心神才将它解开。”
“这两桩,于情,于理,这珠子暂时的归属权,都该在我们这边。跟你,还有你的手下,目前没有半分关系。”
我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紧紧锁定乾蓉蓉。
“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基于共同的目标,互相借助力量穿越沙漠,寻找古城。”
“合作归合作,但这不代表路上发现的每一件无主之物,都要理所当然地分你一半。”
“乾家家大业大,想必也不缺这一件宝贝。”
“你若真想要,等到了古城遗址,里面若真有宝藏,大家各凭本事和机缘去取便是。”
“何必在这种时候,急于争抢这本不属于你的东西?吃相未免难看了点!”
“你!”
乾蓉蓉被我这番连消带打,有理有据的话堵得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脯微微起伏,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喷出来。
她带来的那个络腮胡手下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怒道:
“小子!你别太嚣张了!我们小姐愿意跟你们合作,是看得起你们,给你们天大的面子!”
“一颗破珠子而已,让出来又能怎么样?别特娘的给脸不要脸!”
“破珠子?”
虎爷立马瞪圆了眼睛怼了回去,声音比对方还高八度:
“络腮胡,你他娘的眼瞎还是耳聋?没听马老爷子说吗?这是能避瘴驱毒的宝贝!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你们想要?自己个儿漫天神佛保佑,让你们也挖一个去啊!”
“抢别人到手的东西,算什么英雄好汉?乾家就是这么教你们办事的?!”
络腮胡被虎爷噎得满脸通红,还想再争辩什么,乾蓉蓉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
她不再看虎爷,只是死死地瞪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冰寒的不甘和怨毒,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在我的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洞外依旧呜咽的风声。
我没有丝毫退让,同样回望着她,眼神平静却坚定。
我深知,在这种环境下,面对乾蓉蓉这种出身世家,骨子里带着优越感和掌控欲的人,此时绝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或退让。
否则,不仅这颗刚刚到手的避瘴珠保不住,接下来通往古城的行程里,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而我们将彻底失去话语权和主动权,沦为她们的附庸甚至探路的棋子!
僵持的气氛在狭窄的山洞里弥漫,足足持续了有半分钟之久,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乾蓉蓉像是极力压下了翻腾的怒火,缓缓收回了那刀子般的目光,对着她的手下们摆了摆手,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都退下。”
那几个手下相互对视了一眼,虽然脸上依旧带着不甘和忿忿之色,但还是依言缓缓向后倒退了几步。
只是眼神依旧如同饿狼般紧紧盯着我们,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姿态。
“这次……就算了。”
乾蓉蓉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字句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念在大家接下来还要同路合作,寻找古城,不想在此刻把事情闹大,伤了和气。但是,陈先生……”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带着**裸的警告意味。
“我把话放在这里,下次,若是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你们还想这么吃独食,事情可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了。”
“沙漠里危机四伏,意外很多,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我不禁发出一声冷笑,语气淡然地回敬道:“那就得看你,或者你们乾家,有没有本事总能抢在我前面发现并拿到宝贝了。”
而就是这样的态度,却像一根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扎进了乾蓉蓉内心最敏感、最骄傲的地方。
她的胸口明显地起伏了一下,呼吸略显急促,白皙的脸颊甚至泛起一丝因极度恼怒而产生的红晕。
可她偏偏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来反驳。
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瞪了我一眼,猛地转过身,走到山洞另一侧的角落,背对着我们坐下,不再发一言,用冰冷的背影表达着她的不满。
看到她暂时放弃了纠缠,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松。
连忙从随身的行李包里翻出一条用特殊药水浸泡过,韧性极佳的红绳,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淡青色的避瘴珠从铁盒中取出,穿进红绳,打上一个牢固的结。
然后绕过脖颈,将它贴身佩戴在胸口的位置。
珠子贴上皮肤的瞬间,那股独特的清凉感再次传来。
并非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温润的凉意,如同夏日里握住一块上好的古玉,迅速驱散了方才对峙带来的燥热与紧张,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好兄弟,干得漂亮!”
虎爷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带着兴奋和佩服:
“刚才可把我紧张坏了,拳头都捏出水了,还以为立马就要干起来呢。”
“不过你说得对!这宝贝是咱们发现的,也是你冒着风险打开的,凭什么让给她?!”
“咱们拼死拼活,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她倒想摘现成的桃子,天下没这个理!”
“放心吧,虎爷。”
我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
“真要动起手来,就凭他们那几个歪瓜裂枣,咱们也未必吃亏。你一个能打他们仨。”
“不过能不动手自然最好,毕竟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现在就把脸皮彻底撕破,闹得你死我活,对谁都没有好处。”
“让她知道我们的底线和分寸,就行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山洞内的气氛始终沉闷而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乾蓉蓉和她的手下们占据着山洞的一角,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会投来冰冷的目光。
他们不再与我们有任何交流,仿佛我们不存在一般。
我和虎爷、马老汉则待在另一侧,围着小小的篝火。
马老汉默默地抽着旱烟袋,眉头紧锁,似乎对眼前的局面颇为担忧。
虎爷则时不时低声骂咧两句,发泄着对乾蓉蓉等人的不满。
我大多时候保持着沉默,一边休息恢复体力,一边在脑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应对乾蓉蓉可能带来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