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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玄青缠枝尊

2026-02-21 20:15作者:醉笔无尘

为首一人是个寸头。

头皮泛着青光,面相凶悍,一道浅疤横过眉骨,眼神如刀子般在我们身上刮过。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站住!核心交易区,规矩,验资。拿出够分量的东西,或者证明身份的凭证。否则,免进!”

他伸出手,手掌厚实,布满老茧。

我眉头微蹙,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里面除了那枚关键时刻用来报信的炮仗,以及些许零钱,并无其他能直接证明财力或身份的物件。

正思忖着是否要采取些非常手段先制住几人,强行闯入,唐婉婷却忽然上前半步。

微微抬起下巴,虽难掩一丝紧张,但声音清亮,带着世家小姐特有的那份底气和不容置疑:

“验资?我是唐婉婷,唐家的人。这个身份,够不够分量进这道门?”

她刻意放缓语速,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唐家?”

寸头壮汉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身旁几名同伴交换了个眼神。

唐家在本地古玩界的名头,显然他们是知道的。

那是真正扎根多年,底蕴深厚的大家族。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壮汉凑到寸头耳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目光在唐婉婷身上扫过,带着确认的意味。

寸头壮汉再次看向唐婉婷时,脸色缓和了不少。

目光在她虽略显稚嫩,但难掩贵气的脸庞,以及身上料子讲究的衣着上扫过。

确认不似作伪,便侧身让开了道路,语气也恭敬了几分:

“原来是唐大小姐,失敬。请进!”

他做了个手势。

我略感意外,没想到唐婉婷的名头在这里如此管用,倒是省去了一番手脚。

跟在她身后踏入车厢,一股淡淡的,品质尚可的檀香气味驱散了外面的污浊气息。

车厢内的布置虽仍显破旧,木板墙壁上油漆剥落,但比之外面,已是整洁有序了许多。

甚至还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尽管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这节车厢不算大,约莫二十几个平方。

里面的人也不多,稀稀落落分散在七八个摊位前,不到二十人。

我们的进入并未引起太多关注,只有靠近门口两人随意瞥了我们一眼。

目光在我身上稍作停留,便收了回去,继续低声交谈,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我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并未发现疑似“把头”的人物,便打算继续深入。

目标在最后一节车厢,没必要在此耽搁。

刚迈出两步,唐婉婷却猛地用力拉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语无伦次:

“陈默!你快看!看那边!那个……那个尊!”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斜前方,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只见斜对面一个摊位的角落,一块深紫色的绒布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琉璃尊。

那尊高约半尺,器型古朴端庄,透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通体呈现出一种幽深的玄青色,剔透如万年寒冰,却又仿佛内蕴云雾。

光线下流转着一层暗哑而神秘的光泽,吸人心神。

瓶身外壁,精心雕刻着繁复细密的缠枝莲纹。

枝蔓缠绕,花瓣舒展,线条流畅生动。

更奇的是,那纹路的边缘竟隐隐泛着一丝若隐若现的银线。

宛如月华悄然浸染,于这昏暗中独自散发着清冷辉光。

整体观之,古朴大气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与诡异。

瓶口处,还镶嵌着一圈细碎的墨色宝石。

如众星捧月,与玄青琉璃相互映衬,更添几分拒人千里的贵气与阴寒。

“那是……玄青缠枝尊!”

唐婉婷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瞬间红了,眼神死死黏在那尊上。

“那是我爷爷当年最心爱的收藏之一!二十多年前莫名遗失,成了他老人家一块心病,念叨了半辈子!”

“它……它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困惑,还有一丝找到珍宝的狂喜。

我凑近些,借着车厢内带罩的煤油灯光仔细端详。

关于此物的信息瞬间在脑中清晰起来。

这“玄青缠枝尊”绝非寻常琉璃器,乃是明代永乐年间御窑专为宫廷烧制的秘色琉璃,采用的是早已失传的“玄霜凝青”古法。

传闻当年永乐帝为祭祀太庙,特命御窑匠人远赴西域寻得深海玄琉璃为主料。

辅以朱砂、硝石等二十八味特殊物料,经七七四十九日不间断的炭火淬炼方得成就。

整个过程秘而不宣,最终成器仅得三件。

两件用于太庙,后毁于兵燹,唯余此一件流落民间,堪称孤品,价值连城。

“陈默,那东西对爷爷、对我们唐家都太重要了,求求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拿回来。”

唐婉婷抓住我的手臂,眼中满是期盼与焦灼。

看着她眼中的恳求,我心中迅速权衡。

这段时日,唐婉婷对我助益良多,唐老爷子待我也算不薄。

如今意外得见唐家遗失多年的传家之宝,于情于理,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况且,借此机会,或许能与唐家关系更进一步,利于后续追查。

“先过去看看情况。”

打定主意,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微湿。

随即带着她,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摊位缓步走去,目光扫过摊主和其他货物。

摊主是个留着两撇精心打理过的,油光水滑的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绸缎马褂,手里捏着一个铜框放大镜,正与隔壁摊位的老板争执着什么。

声音压得虽低,却仍有些许碎片飘入我们耳中。

隔壁摊位上,铺着一块蓝布,摆着一尊巴掌大小的玉狮子。

那玉狮子通体洁白,质地细腻温润,油性十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显然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籽料所雕。

狮子的造型威猛生动,鬃毛雕刻得丝丝分明,眼神凌厉,张牙舞爪,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老李,不是我说,你这玉狮子虽然是清中期的玩意儿,玉质也不错,但雕工只能算中规中矩,匠气略重,少了点神韵。”

“想换我这支正儿八经唐代出土的鎏金发簪,你这筹码,还差着点儿意思。”

山羊胡老板摇着头,手指点着自家摊位上那支虽然金光灿灿,但簪尾明显有一小块缺损、露出底下暗铜色的发簪,语气颇为坚决,带着商人的精明。

“你再看看我这发簪,这可是宫廷流出来的物件,看这鎏金工艺多厚实?”

“簪头嵌的这颗南海珍珠,虽不算顶大,但光泽度一流!莹润得很!”

“光是这颗珠子,就抵得上你大半个玉狮子了。你这交换,我太亏!”

隔壁那位身材微胖,白面团团,穿着对襟褂子的老板脸上堆着笑,拿起玉狮子递到山羊胡老板眼前,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

“李老板,您这话可就偏颇了。您上手摸摸,这羊脂玉的油润度,这分量!沉甸甸的!”

“清代中期的和田玉完整器,现在市面上找一件少一件。”

“您那发簪好是好,毕竟是唐墓里出来的,阴气重不说,品相还不全了。”

“用我这完好无损、阳气足的玉狮子换,您真不吃亏,说不定还小赚一笔呢!”

他试图用“阳气”来抵消“阴气”的说辞。

山羊胡老板接过玉狮子,又举起放大镜装模作样地看了又看,翻来覆去。

再对比一下自己那支残损的发簪,眉头拧成了疙瘩,沉吟道:

“不行,还是亏。我这发簪再残,也是盛唐气象,历史底蕴在这摆着。”

“要么,你老杨再添点别的,比如搭上你摊上那个小玉蝉。要么,这事儿就算了,咱们各卖各的。”

他指了指胖老板摊上一个不起眼的绿色小玉蝉。

两人各执一词,讨价还价陷入了僵局,互相都觉得对方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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