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敢用我父母威胁我一句试试?”
我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一刻,我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
若非此刻身在唐家,若非顾及唐老爷子的面子与唐婉婷的立场,单凭他这句触及我逆鳞的话,我便有十足的理由让他血溅五步!
唐龙被我眼中毫无掩饰的浓烈杀意震慑。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寻常人眼中见过的,源于另一种世界的力量和决绝。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惊惧。
但他很快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道:“你……你别激动!我只不过是在跟你分析利弊,陈述事实!”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跟我作对,没有好下场!”
“不必想了。”
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中的坚定如同磐石,不容撼动,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想让我背叛唐婉婷,与你这种人为伍?绝无可能!”
“我也奉劝你一句,唐龙,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
“我的耐心有限,不会每次都看在唐老爷子的面子上,对你手下留情。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唐龙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显然,我的断然拒绝和反威胁,让他感到极大的羞辱和愤怒。
“好!好!好!陈默,你有种!敬酒不吃吃罚酒!”
“希望你不要为你今天的选择后悔!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在心里,随即猛地转身,准备拂袖而去。
“等等!”
我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唐龙脚步一顿,带着几分诧异和恼怒回过头来,几乎吼出声来:“你还有什么废话?!”
我嘴角微微一勾,缓声道:“看在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及唐老爷子待我不薄的份上,我也送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所依仗的那些阴谋诡计,玩弄人心的手段,迟早有一天,会原封不动,甚至加倍地报应到你自己身上。你,好自为之。”
唐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如同打翻了染料铺,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额角青筋跳动。
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充满恨意的冷哼,不再多言,快步走出了房间,并将房门重重摔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令人窒息的廉价香水味尚未完全散去。
以及,一种无形的,紧绷的敌意弥漫在空气中。
我走到窗边,用力推开雕花木窗,让夜风涌入,吹散这污浊的气息,也吹散心头的躁意。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庭院中摇曳的树影,我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冰冷。
唐龙今夜碰了个硬钉子,以他睚眦必报、心胸狭窄的性格,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仅要专注于寻找父母下落,探查亥时鬼市,还需得分出心神,时刻提防这条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的毒蛇。
不过,我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唐龙若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
明的暗的,文的武的,我都不惧。
只要他敢伸出爪子,我就会用最直接、最狠辣、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方式,让他彻底明白,什么人是他绝对招惹不起的,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眼下,且让他再蹦跶几天,找到父母才是重中之重。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夜与唐龙几乎撕破脸皮之后,接连几天,他竟然都异常地安静,并未立刻采取任何明显的报复行动。
不仅没有寻衅滋事,反而在唐家宅院内偶尔碰面时,他还会主动点头示意,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仿佛那晚的冲突从未发生过,只是我的一场错觉。
那副虚伪做作,刻意营造平静的模样,若是让不知情的外人看了,恐怕真会以为他是个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谦谦君子。
只可惜,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如同毒蛇般阴冷粘稠的光芒,丝毫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对此唯有报以内心深处的冷笑。
唐龙此人,心胸狭窄,锱铢必较,此刻的隐忍和伪装,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定然在暗中酝酿着更恶毒、更隐蔽的计划,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发动致命一击!
在耐心等待土夫子侯三最终消息的这几天里,我也没有虚度光阴。
除了日常必不可少的修炼功课,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唐老爷子在唐家那汗牛充栋的书房里消磨时光。
唐老爷子不愧是浸**此道数十年的大家,对古玩字画的鉴赏造诣极深。
尤其对秦汉时期的青铜器纹饰、铭文断代,有着独到的见解和深厚的功底。
他时常会命人取出一些珍藏的孤本拓片或是带有典型时代特征的瓷片、玉器标本,与我一同观摩探讨,考据源流。
在交流过程中,他对于我在一些冷僻门类,诸如先秦玺印、战国帛画以及某些玄学杂项上的广博见识和精准眼力,愈发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几次抚须感叹,说我若早生几十年,必能在此道上成为一代大家,与那些名宿谈笑风生。
唐婉婷也几乎是每日必来书房报到,仿佛成了习惯。
有时是亲自端着厨房刚做好的苏式点心和仔细清洗过的时令瓜果。
有时则是安静地坐在靠窗的那张紫檀木绣墩上,手托香腮,听着我们谈论那些跨越了千百年时光的器物纹饰、铭文考据以及背后的历史掌故。
她偶尔会插嘴问上一两个问题。
虽然用语带着外行人的天真和直接,但那份灵动机敏和旺盛的求知欲,却也让略显沉闷严肃的学术探讨多了几分鲜活灵动的气息。
这天晌午过后,窗外日头正好,暖洋洋的光线透过冰梅纹的窗棂,在书房光滑如镜的紫檀木大画案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我正与唐老爷子对着一幅新找出来的汉代“昭明连弧纹”铜镜拓片,分析其钮座形式、圈带布局与铭文书体的时代特征,以及其中可能蕴含的谶纬思想。
唐婉婷提着她那身鹅黄色杭罗旗袍的裙角,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般跑了进来。
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因为兴奋而染着两抹动人的红晕,眼眸亮晶晶的,如同盛满了星光。
她径直走到我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那雀跃的语气和带着清甜气息的呼吸却拂过我的耳畔,带来一丝微痒。
“陈默,有消息了!侯三,哦,就是那个土夫子,他那边刚刚传信过来,确定今晚就是亥时鬼市开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