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被我甩得踉跄了一下,高跟鞋崴了一下,勉强站稳身形。
眼神中那抹怨毒之色再也无法掩饰,但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哼,装什么正人君子?在这深宅大院里,哪个男人不是假正经……啊!”
她的话没能说完。
“够了!”
我厉声打断她,已然动了真怒。
但就在我准备采取更直接的手段将她清出去时,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捕捉到门外一丝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我心中冷笑,瞬间明白了这出粗劣戏码的导演和观众是谁。
我盯着那女人,不再理会她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声音清晰地穿透房门,传了出去:
“你以为你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拙劣伎俩能骗得过谁?!”
“门外看戏的那位,若是再不现身,就别怪我手下无情,真把这不知死活、扰人清静的女人给废了!我,说到做到!”
女人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煞白一片。
那刻意营造的风情**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惊恐和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那里。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面略显粗暴地推开,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戏剧性。
唐龙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计谋未能得逞的阴鸷与玩味。
他冲着那吓得瑟瑟发抖,如同惊弓之鸟的女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语气轻蔑: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滚下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女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拢了拢散乱的衣裙,低着头,几乎是贴着墙边,飞快地从唐龙身侧溜出了房间。
临走前还心有余悸地,带着怨愤偷偷剜了我一眼。
唐龙示意跟在身后的两名身形彪悍,面无表情的保镖守在门外,自己则反手关上了房门,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脸上那点伪装的玩味笑容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与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语气冰冷而直接,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呵,果然有点门道,警惕性很高嘛!不愧是我那好妹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能人。”
“连这种送上门的美色都能坐怀不乱,是定力过人,还是……另有所图,看不上这等庸脂俗粉?”
“深更半夜,派个风尘女子来我房中演这出拙劣的戏码,唐大少爷究竟意欲何为?!”
我冷冷地回视着他,心中对此番举动的原因早已猜到了七八分。
自初次见面起,他就对我抱有强烈的敌意和排斥。
此刻使出这种下作手段,无非是威逼利诱、试探拉拢那一套,试图抓住我的把柄。
唐龙走到我面前约三步远处站定,双手悠闲地插在西裤口袋里,以一种评估货物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意味和几乎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目的?很简单。我觉得你是个可用之才,留在唐婉婷身边浪费了,想跟你做笔交易,给你一个更好的前程。”
“哦?愿闻其详。”
我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离开唐婉婷,转而来帮我。”
唐龙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我的反应,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动摇的迹象。
“你应该看得出来,在这唐家,我和我那好妹妹向来势同水火。”
“唐家未来的继承权,论长幼,论能力,论对家族的贡献,本就该是我的囊中之物!”
“凭什么让她一个迟早要外嫁的女人骑到我头上?!”
“她懂什么经营之道?不过是仗着爷爷的宠爱罢了!”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试图增加话语的压迫感,声音带着蛊惑:“我知道,唐婉婷现在对你颇为倚重,而你,似乎在古玩鉴定、风水玄学这些偏门上有些真本事,能帮她挣些面子。”
“只要你肯点头,助我一臂之力,帮我扳倒她,顺利接手她手里的权力和人脉,把她彻底赶出唐家的核心圈子……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你。”
“唐婉婷如今掌握的那些古玩珍品、店铺资源,还有她在秦城经营起来的关系网,我可以分你一半!”
“足够你下半生锦衣玉食,逍遥快活,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行事!如何?”
我听完他这番看似慷慨激昂,实则充满算计的陈词,忍不住嗤笑出声:
“唐大少爷,你觉得我陈默,像是那种会为了些许利益,就轻易背叛朋友,甘当他人鹰犬之徒吗?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朋友?”
唐龙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陈默啊陈默,你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的人,怎么还如此天真幼稚?”
“这世上哪有什么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谁能给你最多,谁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唐婉婷能给你的,我加倍给你!她不能给的,我也能给!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中的威胁意味如同毒蛇吐信,愈发浓重,丝毫不加掩饰:“我劝你最好清醒一点,仔细权衡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选择帮我,你能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荣华富贵,是在秦城呼风唤雨的权势。”
“若是执迷不悟,非要跟着唐婉婷那条即将沉没的破船……”
“那后果,恐怕不是你一个无根无基,初来乍到的外来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哦?我倒是很想听听,有什么后果是我承受不起的?”
我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只是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唐龙阴恻恻地一笑,迎上了我的目光,声音如同毒液般缓缓渗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在秦城毫无根基,唯一的倚仗,不过是我那好妹妹唐婉婷一时兴起的青睐罢了。”
“可惜,她自身难保!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接连犯错,彻底失去我爷爷和我父亲的信任,到那时……”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我脸上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继续说道:
“我要收拾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甚至不会有人记得你曾经在唐家存在过。你以为,唐家是那么好待的地方?”
“而且,我听说……你一直在四处打听你爹妈的下落?叫什么来着?鬼夫妻是吧?”
“呵呵,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总还是有一些的,消息比唐婉婷灵通得多。”
“只要我放句话出去,或者稍微动用点关系,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他们半点踪迹!甚至……”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恶意。
“可以让你步他们的后尘,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干净地消失。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我心中压抑已久,对父母安危的担忧与焦灼,以及对他这种卑劣手段的极度愤怒。
我猛地抬头,目光如冰锥般死死锁定在唐龙那张写满算计与恶意的脸上。
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