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打手们爆发出一阵哄笑,虎爷面如死灰,急得汗如雨下,却只能徒劳地攥紧拳头。
包厢内烟雾缭绕,混合着汗味和酒气,令人窒息。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
越是看似无解的绝境,越要冷静寻找那唯一的“破局点”。
现在的破局点,就是那只刚刚扣下、骰子尚未静止的骰盅!
就在蜈蚣摇盅扣下的瞬间,我凭借超凡的眼力,似乎捕捉到在盅底与桌面接触前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三粒骰子即将定格的角度,的确都倾向于六点。
但他手法再高,骰子最终落定,仍需与桌面接触。
我悄悄将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不可察地凝聚起一丝暗劲。
这是一种特殊的内家发力技巧,名为“寸劲”,平时用于击碎砖石。
此刻,我要用它来隔山打牛,轻微震动紧贴桌面的骰盅底部,改变那即将落定的骰子姿态!
这需要对方扣盅力道、桌面材质、骰子重心有极精确的判断,成功率极低。
但此刻,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蜈蚣见我沉默不语,以为我已彻底绝望,得意地站起身,伸出胖手,便要去揭那骰盅:
“行了,别他妈磨蹭了,老子让你死个明白……”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骰盅顶部的刹那!
我垂在身侧的右手小指,隔着裤腿,对着坚实的红木桌腿,极其隐蔽地用尽全力轻轻一弹。
一股凝练如针的暗劲透过桌腿,传导向桌面,在骰盅底部极小的范围内产生了一次几乎无法察觉的高频震动。
咔嗒……
一声轻微到极致,仿佛骰子自身碰撞的细响,只有紧挨着赌桌的我和蜈蚣能够隐约听到。
蜈蚣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住我,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你!你他妈的……!”
“我怎么了?”
我装作一脸茫然和无辜的样子,甚至还故意往前凑了凑,关切地问道:
“不是要开盅吗?蜈蚣爷,大家都等着看结果呢,您倒是开啊?别是手抖了吧?”
周围的打手和虎爷都没察觉到这瞬间的交锋,纷纷起哄催促。
“老板,快开啊!让这小子输个心服口服!”
“就是,赶紧开了,废了他胳膊!”
蜈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手指按在骰盅上,却像有千斤重,迟迟不敢揭开。
他显然感觉到了盅内骰子那细微却致命的位置变化。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敢重新摇盅或者有任何异常举动,就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失了手,或是意图作弊。
这对他“正将”的名声和在道上的威信,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开……开就开!”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最终还是猛地一把将骰盅掀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虎爷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神,全都死死地聚焦在赌桌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桌上,三粒骰子静静地躺在绿色绒布上。
然而,原本应该清一色朝上的三个六点,此刻却变成了——两个六点,一个四点。
总共,十六点!
包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十……十六点?”
一个离得近的打手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失声叫了出来。
虎爷先是猛地一愣,随即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爆发出狂喜的吼声。
奋力挣脱了还有些发愣的打手的钳制,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赢了!陈默!我的好兄弟!你赢了!十六点!他只有十六点!是你赢了!哈哈哈!”
蜈蚣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桌上那粒刺眼的四点骰子,仿佛要将它生吞活剥。
他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喷火般怒视着我,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惊疑而变得尖利扭曲:
“是你!是你搞的鬼!你动了老子的骰子!”
我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无辜,语气平静地反问:
“蜈蚣爷,这话从何说起?从您摇盅扣下,到您亲手开盅,我连这张桌子的边都没碰过一下。”
“在场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我怎么动骰子?”
“倒是您……是不是自己一时失手,劲儿用大了,或者这骰子不太听使唤,摇错了点数,现在又想赖到我头上?”
我这话一出,周围的看热闹的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的确,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蜈蚣摇盅和开盅的动作上,我的双手一直垂在身侧,确实没有任何可疑动作。
“你……你放屁!”
蜈蚣气得浑身肥肉乱颤,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他纵横赌场多年,靠这手摇骰子的绝技不知让多少人倾家**产,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的哑巴亏。
而且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在一个他根本瞧不上的年轻人手里!
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逼视着蜈蚣:
“蜈蚣,赌场无戏言,愿赌服输!这规矩,可是你自己亲口定下的!在场的兄弟都是见证!”
“怎么,现在输了,就想耍赖不认账?你蜈蚣爷在道上的名头,难道就值这点信誉?”
蜈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