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摆在林建国面前最重要的问题是……
咋回家啊……
自己那个老爹林土根人如其名,是个土性,人狠话不多,平时老实巴交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可是一旦要放,那就是震天响。
虽然林土根话不多,可是林建国从小就怕他,因为这老东西打起来是真狠啊。
不过……
现在咱长大了,他追不上了了,大不了咱再跑。
圣人不是说了吗,小打受,大打走……
圣人还是挺有生活的。
一时间,林建国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惆怅。
林建国离开东岳宫,转身往家走,路过王宝家,把王宝叫了出来,让他去叫另外几个。
王宝是个猴脾气,急性子,听了立马就要走。
“等会等会!”林建国拉住王宝,道:“我要去村里的供销社买点东西,你帮我一起往家拿拿。”
“你打算买点啥?”王宝有点好奇。
在这个渔村里,吃的用的差不多都是自给自足,就算要买点番薯干,那去市场就行了,供销社里除了些小东西,渔民一般不大买。
“买几袋米。”
林建国拍了拍口袋,道:“现在咱有钱了,得吃好点。”
“以前我家穷,上你们家,看你们吃白米饭,馋死我了。”
“嘿嘿。”王宝笑了笑,道:“是,你家孩子多,比较亏嘴,现在有钱了,是该吃好点。”
两个人说说笑笑,来到供销社。
五十斤一袋的大米,林建国买了两袋,林土根喜欢的老酒也来两坛。
公家酿的酒贵些,不过用料实在,味道好。
家里两个老酒鬼,林土根加上老崔头,这两坛酒,省着喝,差不多够喝一个月的了。
再来上两块钱的糖块,除了给林早早吃,也让娘香香嘴。
难得供销社今天居然有葵花籽……
这玩意儿看电影的时候吃最过瘾了。
林建国大手一挥,称了十斤。
平时这些孩子爱吃的东西,她根本就不沾边,一问一个不喜欢吃。
至于林解放嘛!
更简单了,雪花膏,香粉,头油,随便一个都够哄她的了,何况自己也没得罪她是不是?
再者说了……
有王宝跟着一起去,估计老爹不好意思当面发飙,那就好办了。
供销社的服务员算了算,大米一毛八一斤,一百斤就是十八块,再加上两坛二十斤的老酒二十块,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一共是五十三块八毛。
林建国掏出了一沓子票子,看的售货员直瞪眼。
没想到啊,眼前这个青年居然是个大财主啊。
王宝也有点吃惊,一出供销社就忍不住问道:“建国,你不是说要攒钱开餐馆吗?”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快活快活。”林建国不好意思说老爹要请自己吃竹笋炒肉,毕竟都这么大了。
“有钱真好。”王宝由衷赞叹。
他的自行车上面驮满了东西,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
“妥妥的羡慕!”林建国骄傲的外八字都出来了。
“爹,娘,我回来了!”还没进门,林建国先喊了一嗓子。
然后很殷勤地帮王宝打开大门,让王宝先进。
林建国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是林土根追出来,自己撒腿就跑。
反正老爹不会为难王宝的。
“建国,你回来了!”房间里,先传出了何潮水的声音。
“哎呀,你这个败家玩意儿,咋买了这么多东西?”何潮水出门一看,脱口而出。
“没啥,没啥!今天路过了,也不知道家里缺啥,就随便买点。”
“姐,我给你买了雪花膏哦。”
“早早,有你喜欢吃的糖块哦。”
“老崔大叔,有你们喜欢喝的老酒哦。”林建国站在门口,扯着脖子使劲喊,就是不进门。
眼看林解放和林早早,老崔头几个都出来了,围着自行车帮忙卸货。
后面林土根才慢悠悠地跟了出来。
“王宝,辛苦你了!”林土根慢悠悠地说。
“林大叔,看您说的,太客气了!”王宝没看出啥异常来,卸了货,道:“建国,那我去通知去了!”骑了自行车走了。
“建国,你咋回事哦,买了这么多好吃的!”何潮水看着这一堆东西,嘴里埋怨道:“这是好大米啊,多贵啊,换成番薯干,够吃三个月的了。”
“还有这老酒!”何潮水刚想继续说,看看老崔头,不说了。
“娘,以后咱家就吃白米饭!天天吃,顿顿吃,让狗日的番薯见鬼去吧!”
“至于这酒嘛……主要是给我爹消消火。”林建国慢悠悠地往院子里挪了两步。
“这不年不节的,你买糖块瓜子干啥?”何潮水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何潮水又要开始念叨了。
“今晚在盐场放电影哦,好片子,冰山上的来客。”
“哇!是真的吗?”林早早抓了一把糖,趁人不注意塞进了口袋里。
糖可是好东西,在这个家里,过年买的糖,过了年吃剩的都要放在柜子里锁起来,能慢慢地吃到五六月份。
“姐,一会你把这瓜子炒的香喷喷的,晚上咱们边看电影边吃。”
“好嘞!”林解放的眼睛还是肿的,但是神情却很快乐。
“你赶紧进来吧,我跟爹解释过了,他不怪你了!”林解放呵呵笑道。
“那就好!”林建国赔着笑脸,走进了院子。
林土根站起来了。
“我靠……不好……”林建国心里一惊,却见林土根啥也没说,低着头进屋去了。
“咱爹这是咋了?”林建国低声道。
“没啥啊,刚才还挺好的呢。咱爹和老崔大叔这次抓了不少大蜈蚣,有三四十条,能值不少钱。”林解放压低了声音说道。
“算了,今天我来弄吧。不然……”林建国说道。
“不用你!妇女能顶半边天,我能自己做好。”林解放一甩大辫子,一脸的倔强。
“建国!”何潮水低声道:“你进去看看你爹咋了。”
林建国撇了撇嘴,道:“不会是陷阱吧,等我进屋后把门一锁……”小时候林建国没少吃这亏。
“说啥呢,啥陷阱,那是你爹!”何潮水伸手在林建国身上拍了一巴掌。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林建国看着敞开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