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啦?咋啦?”
大门外,林土根听到了林解放的哭喊声,放下手里的水桶,跑着进来了。
后面的老崔头也火急火燎地跟了进来,一把把林早早抱在了怀里。
“崔爹……”林早早一看到老崔头,那和变脸似的,眼泪哗啦哗啦地就下来了,趴在老崔头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蜈蚣,金头大蜈蚣……”房间里的林解放再也绷不住了,发疯了一样的跳来跳去。
林土根冲进了房间,一把揪住林解放头上的金头大蜈蚣,摔在地上,一脚踩了个稀巴烂。
“钱啊……”林建国嘀咕了一声。
“臭小子,你眼里光有钱了是不是?爹娘不在家,你就这么欺负你姐姐妹妹!”
“看着你姐让金头大蜈蚣咬?你就站在门口笑也不进来帮忙?”林土根泥菩萨发火,眼睛瞪的大大的。
“崔爹……崔爹……建国哥哥还让我去拿火筷子抓蜈蚣。”林早早噘着嘴,眼泪如同金豆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建国,你这臭小子……”老崔头本来一直对林建国挺客气的,可是林早早是他的眼珠子,这时候也火大了。
“好哇!你小子!”林土根四处打量……
“我靠,啥情况?”林建国懵了。
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从小一犯错,林土根那是逮到啥算啥,拿到扁担,那今天就吃竹笋炒肉,拿到拖鞋,那就是拖鞋炒肉。
“爹,你要干啥?”林建国还想辩解两句。
“干啥?你说我要干啥?”林土根找来找去……
林建国笑了。
还好刚才房间里的东西能搬出去的都搬出去了,就剩下一个装金头大蜈蚣的罐子。
下一刻……
林土根奔着那个装着金头大蜈蚣的罐子就去了。
“我去……这是佛跳墙还是罐子肉?”林建国忍不了了,拔腿开溜。
“你小子给我站住!”林土根在后面紧追不舍。
“哥,快跑,快跑,追上了……”林早早抹了一把眼泪,居然开始加油了。
“你当我在接力吗?”林建国心里吐槽,两条腿挠的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冲出了院子……
“逆子,逆子啊!你给我站住!”林土根手里抱着个大罐子,追了几十米,气喘吁吁地停下了。
“算了,别追了!”老崔头抱着林早早追出门,大声劝解道。
“臭小子,翅膀硬了,跑的飞快,追不上了!老喽!”林土根扶着腰,龇牙咧嘴。
“爹,没事!”林早早很是贴心地从老崔头身上跳下来,来到林土根身后,举高小手,给林土根捶背。
“还是闺女好啊!”一旁的老崔头笑眯眯的,巨得意。
“爹,你不用追,你不是说过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他晚上回来再收拾他。”
“呃……”林土根的脸也开始抽搐了……
这小丫头,学坏了啊!
林建国可没听到这句话,他这一路跑,直接就跑到了东岳宫门口。
让他很意外的是,平时很冷清的东岳宫这个时候居然很热闹。
门口停着一辆东风牌大卡车,车上挂着一条褪了色的横幅。
“建国,你来的正好。”车后面,闪出了王久书。
“村长,这是干啥呢?”林建国一边问,一边伸着头往东岳宫里看。
“嘿,看啥呢!”王久书居然也是一脸坏笑。
虽说年纪大了,可谁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自从村里来了沈老师,村里那些踹寡妇门、刨绝户坟的坏小子们突然就弃暗投明,一心向善,对东岳宫的菩萨特别有兴趣了。
“没啥,没啥!”林建国尬笑着擦汗珠子。
自己都这么大了,要是让人知道自己还给老爹撵的和兔子似的,有点丢人。
“建国,你来的正好。”王久书一指那辆大卡车。
“这是县里的流动电影放映队,我争取了好久才争取到的。”
王久书大手一挥,道:“今晚,海边的晒盐场,看电影。”
“诶呀,这个太好了!”林建国顿时就激动了。
东丰村还没通电,电视收音机都没用,要是能看上一场电影,那比过节还开心。
“今天看啥片子?要我帮啥忙不?”林建国赶紧问道。
“好片子!冰山上的来客!”东岳宫里,一个女孩和沈丽一起走了出来,说道。
“建国,一会儿把你那几个狐朋狗友都叫来帮忙搭台子搬机器。”王久书哈哈笑道。
“村长,说啥呢!”林建国一脑袋黑线。
咋就成了狐朋狗友了。
“开玩笑的!”王久书哈哈笑着说。
只要和这帮年轻人混在一起,王久书就觉得自己还没老。
“龚放映员,你们中午就先在这东岳宫休息下,吃口饭,晚上还得麻烦你们呢。”
“好嘞,您去忙!”
那女孩子抽出一条毛巾,擦了擦汗,十分大方地伸手,道:“你好,认识一下吧,我叫龚雪。”
“呃,你好,龚放映员,我叫林建国。”林建国十分自然地伸出了手。
龚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作为专业的电影放映员,平常的工作就是在各个乡村里放映电影,见过了多少农村小伙子。
只要她一伸手,大部分小伙子都会脸红心跳,局促不安,更别说她还是个美女。
可眼前这个青年,居然毫无反应的自然握手,让她有点意外。
一旁的沈丽的眼睛可瞪起来了,恶狠狠地看向了林建国。
林建国装作没看到。
“龚同志,啥时候需要帮忙,你只管吩咐。”
龚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道:“现在才到午饭时间,王村长说,已经选好了位置,我们赶了一上午路,有点累了,先吃个饭,休息一下,等到傍晚的时候,你们过来,咱们一起过去,到时候要麻烦你们卸车了。”
“没问题!”林建国赶紧点头。
看电影大家最积极了。
只要自己一个招呼,那几个货肯定都得过来。
“中午一起吃吧?”龚雪指了指东岳宫。
林建国刚想说话,沈丽已经开口了,道:“你别管他,这没他的饭。”说着拉着龚雪走了。
“这小丫头!”林建国朝着沈丽的背影捏了捏拳头。
“哼,等你过门了,让你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林建国嘿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