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一大片灰褐色的泥滩在傍晚的微光下显得死气沉沉。
风吹过,芦苇**发着“沙沙”的声响。
他的视线在泥滩上缓缓移动,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
在泥滩的东侧边缘,一棵老槐树立在那里。
找到了!
张泉的心脏用力跳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收起望远镜,进一步规划晚上的行动路线时,他的目光忽然凝固了。
在歪脖子树不远处的泥地上,有几处非常不协调的痕迹。
几枚新鲜的脚印。
鞋印很深,不是他自己的。
旁边几根芦苇的枝干,有明显被折断的痕迹,断口很新。
有人来过!
而且是最近!
张泉立刻俯下身,将自己藏得更深。
是谁?
他没有慌乱,而是集中精神,开启了透视眼,向着歪脖子树下的那片区域扫去。
视线穿透了表层的淤泥、碎石和腐烂的植物根茎。
泥层之下,那个散发着微弱宝光的金属箱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箱子还在!
他又仔细地用透视眼扫视了周围的泥滩、芦苇**和废弃的建筑残骸。
没有埋伏。
这说明什么?
对方也只是来初步勘查,和自己一样?
他们找到了大概位置,但还没有确定箱子的具体埋藏点?
或者,他们也在等待时机?
张泉迅速做出了判断。
现在下去,太冒险了。
最好的时机是深夜,趁着夜色行动。
他必须比那些潜在的对手更快!
打定主意,他像来时一样弓着身子,慢慢退出了草丛,退回停车的地方。
……
回到车里,张泉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晚上的行动计划。
就在这时。
“嗡……嗡……”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部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张泉睁开眼,拿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但归属地是江城本地。
谁会用这个号码联系他?
他只把这个号码告诉过刘记者和王灵玉。
会是他们吗?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
“你好是张泉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张泉心里猛地一沉。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姓陈市文物局调查科的科长。”
文物局!
张泉的后背瞬间贴紧了座椅,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真的找上门了!
他脑中警铃大作,但声音却保持着镇定:“陈科长?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陈科长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先生是这样。”
“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你最近对江港三号码头十年前的一些旧事很感兴趣特别是关于一场火灾的档案。”
张泉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果然是因为查档案!刘记者那边被盯上了!
“我……我只是个人爱好,对江城的历史比较好奇随便看看。”
张泉矢口否认。
他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一旦承认,就等于告诉对方,自己知道些什么。
陈科长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回答,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
“个人爱好很好嘛。”
“年轻人关心本地历史是好事。”
“我们只是想提醒一下张先生。”
“三号码头那片区域,历史情况比较复杂。”
“如果你在那里有什么发现,或者掌握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希望你能第一时间联系我们文物局。”
“这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
说完,他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直线电话,24小时开机。随时可以联系我。”
“好的我知道了陈科长。”
张泉应付道。
“那就先这样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了。
……
江港三号码头。
张泉把车停在更远、更隐蔽的土路尽头,熄了火,车厢瞬间被黑暗吞噬。
官方下场了。
这不再是江湖恩怨,不再是简单的寻宝。
他拉开车门从后座拿出一个背包,动作迅速地穿上一件防刺背心。
他又检查了一遍装备。
一瓶高浓度的辣椒水,握在手里。
那部阿强给的加密手机在口袋里。
折叠工兵铲、手套、一个大号防水袋。
最后,他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这是阿强淘来的“好东西”,据说能干扰小范围内的无线信号,对付那些简易的摄像头和窃听器有奇效。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有,总比没有好。
准备妥当。
张泉深吸一口气,发动了透视眼。
视线穿透黑暗,掠过枯黄的芦苇**,扫过废弃的铁皮屋和水泥墩。
近处,没有埋伏。
但当他的视线继续向外延伸,在更远处的另一条废弃公路旁,他看到了。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阴影里。
车窗是深色的,他的透视眼也无法完全看透,只能模糊地看到里面有人影,不止一个。
谁?
他转身,一头扎进了旁边半人高的芦苇丛。
……
十分钟后,张泉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棵歪脖子树附近。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再次蹲下,发动了透视眼,对准树下的地面。
还在!
张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立刻拿出折叠铲,戴上手套,开始挖掘。
“噗嗤……噗嗤……”
他不敢用力过猛,只能一小块一小块地挖,动作轻缓得像个盗墓贼。
他全神贯注,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透视眼更是被他运用到了极致,每挖几下,就要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远处的两辆车,依旧静止不动。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
“当!”
一声闷响。
铲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就是它!
张泉精神一振,扔掉铲子,直接用手刨开剩下的淤泥。
很快,一个通体漆黑的箱子,在潮湿的泥土中显露出它的真容。
箱子不大,也就一个公文包大小。
他伸手去提,入手极为沉重,至少有二三十斤。
箱子的材质很特殊,非金非铁,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得像黑曜石,却没有任何反光。
最奇怪的是锁。
那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锁孔,没有钥匙孔,没有密码盘,只有一个不规则的凹槽,像某种特殊的印记。